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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岩岭劫道,一剑破红绸 青岩岭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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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人的队伍出了城,便尽数褪去了迎亲的华服,换上了寻常的粗布便衣。连那顶惹眼的朱漆花轿,也被杨勇换成了最不起眼的青布平顶马车,只为不招人惹眼。
又连日颠簸,陆清婉只觉头脑昏沉。婷玉在车厢里铺了两床软褥,可她仍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疼。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又是千篇一律的官道。
心想“真无趣,本想看看沿途风土人情,如今却只能在这方寸车厢里熬着”。
杨勇是个在边关吹惯了风沙的粗粝汉子,自然顾不上小女子的娇弱。他骑在马上,粗着嗓子朝前头喝道:“去前面看看是不是快到驿站了!赶路要紧,天黑之前必须落脚!”
“停车下马!出恭,男左女右!”
随行女眷有七人,经过十几日的车马颠簸,已经多数出现了身体吃不消的情况,一个个满脸疲态的样子,陆清婉趁着歇息的空当,走到杨勇身前,盈盈行了个礼:“杨将军真是行军打仗的好手,没想这才未达半月,我们就走了大半的路程。一路上多亏了将军护佑。”
“这有什么的!”杨勇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小侄女旅途劳顿,早些上马车,我们马上就启程了。”
陆清婉抬起头,眼神恳切:“将军,我们虽是坐马车,比你们骑马舒服些,但到底是女儿家,身子弱,又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实在是累得慌。您看这天气,云层压得极低,想来大雨快到了。可否能在前面的驿站多歇息几日,待大家缓一缓?”
杨勇看着这个小侄女恳切的摸样,又抬眼望天,心想有理,便点点头称“好前面的驿站我们多休几日”
杨勇跨上马心想:本想月内便回军营销假,看来是不能了,当初看自己那个姐夫从没请自己帮过什么忙,一听这事儿便一口答应。
山风大了起来,黑云压了下来,杨勇从怀中去除地图发现有条小径能更快地到驿站,途径青石岭,虽好些年不曾来过这里,想这里距离官道这么近,也不会有什么匪类。
正在思索之际,一场急雨“哗啦”一声砸落。,杨勇赶紧看回头大喊:“把箱子上的油纸都盖严实了!从这里走青石岭小路到青石镇驿站,快!”,雨越下越急,到达青石岭时,杨勇只觉得靴子里灌满了水,雨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突然迎面一支冷箭直直射来,擦着杨勇耳畔定在后面的马车上。
“有山匪!”杨勇大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只见山石上头跳下一个人,身着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
“打劫!”
迎亲队伍的人们听了这话,本就是看着这个场面慌张,现在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杨勇刚要上前,那蒙面人却将手指塞入唇中,吹了个尖锐的哨声,四周瞬间窜出数十个身着蓑衣的蒙面人。他们手里皆握着闪着寒光的长刀,如同鬼魅般将车队团团包围。
陆清婉掀起轿帘的一角偷偷望去,吓得脸色惨白,婷玉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软褥上。
“保护马车!”
杨勇怒吼一声,向前冲去,他手中的刀在雨幕中来回劈砍,不消几个回合就撂倒好几个,可杨勇带来的都是周府的家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没挡几下,便伤的伤、死的死,惨叫声被雷声淹没。
这帮人看中马车上的辎重,奔着马车就来了,保护马车的家丁们吓得两腿发软没接几招就被打倒。
此时杨勇心中暗叫不好“好汉难敌四手”,自己本想脱身去保护马车,然这几个匪徒极有章法,缠住已经深中几刀的杨勇无法脱身。
“铮——”
一刀狠狠劈在车厢外壁上,陆清婉吓得浑身一颤,心想这下完了,小命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车夫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车里只剩下她和晕倒的婷玉。
就在这时,轿帘被猛地掀开,一张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狠眼睛的脸突现。
四目相对。
陆清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后脑。她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车里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伸手朝她抓来。
生死关头,陆清婉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死死咬住牙,双手撑住车厢边缘,抬起穿着绣花鞋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砰!”
那人本是一只腿半跪在车辕上,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山道上。
“奶奶的!臭娘们!”他气急败坏地大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陆清婉赶紧抓起掉落的缰绳,连滚带爬地扑到车厢前,疯狂地拉扯起来,朝官道冲过去,那个掉下车的匪徒趁机抓住马车后面想要往上爬。
“驾!驾!”
她根本不懂怎么赶车,除了胡乱喊叫,双手更是死死向后拽着缰绳。
马儿本就受了血腥气和雷声的惊吓,此刻被缰绳猛地一勒,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应激状态。
另一个匪徒见状,也红着眼扑上来,死死抓着马车的边缘想要往上爬。可发狂的马匹速度太快,一个没抓稳,被车轮碾过,惨叫着被拖出数丈远。
失控的马车在官道上疯狂疾驰,陆清婉不敢闭眼,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官道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下,季风正靠在石壁上避雨,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忽然,一辆马车,从雨幕深处狂奔而来。车尾还挂着一个整欲上爬的提刀歹徒,他一把扶正斗笠,将面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提剑跃上马便朝马车而去。
马车上陆清婉正不知所措看着发狂的马,一个黑影直接跳到她身边,抓住他手里的缰绳。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匪徒的同伙上了车,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挥起粉拳,像只发疯的小猫一样,没头没脑地朝那人的头上、身上砸去。
季风被她打得一愣,无奈之下,只能伸出左手,一把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死死并拢,握在掌心。
手动不了嘴可不能停。
她竟像只小狗一样狠狠地咬在了季风的手臂上。
隔着湿透的衣袖,尖锐的牙齿刺破了皮肉。季风眉头紧皱,手臂上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松手,否则这丫头非得从颠簸的车厢里摔出去不可。
他只能咬着牙,忍着痛,单手控缰,借着马匹狂奔的惯性,一点点将速度降了下来。
匪徒也趁机冲了上来,季风余光一扫,猛地松开左手,将还在发愣的陆清婉往车厢深处一推,停住马车,随即纵身跃下马车。
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身影轻盈晃过劈来得刀。
“哎呦~”
一剑便割伤了一人的腿,那人惨叫着倒在泥水里,又剑抵另一人的咽喉。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那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季风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透过面巾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把腰带解了。”
匪徒哪敢迟疑,手忙脚乱地解下腰带。季风随手一扯,将他捆得结结实实,一脚踢到了路边的老树上。
做完这一切,他甩净剑上的血珠,还剑入鞘。
陆清婉躲在车上,将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
正想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转过身,踩着泥泞,一步步朝马车走来。
吓得陆清婉赶紧缩回了头,白粉的衣裙垂在车外却暴漏了她。
“这只小狗”
季风在心里低笑了一声,看着手臂上还在隐隐作痛的牙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坏念头。
他故意放轻脚步,猛地跳出来。
”啊~”
陆清婉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肩膀猛缩,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剩下一片惨白。
看着她这副模样,季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痞气。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敢截老子的车,老子宰了你”
杨勇浑身湿透,手里提着刀,在马上目眦欲裂地大吼。
此刻的雨下得极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视线都模糊了。
季风没有理会身后的怒吼。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回头看着还一脸迷茫、浑身湿透的陆清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声喊道:
“喂,小娘子!刚才那一口咬得挺狠啊,胆子挺大啊”
看着陆清婉错愕的眼神,他收起笑容,眼神在雨幕中显得异常明亮且笃定:
“喂,别缩着了,你的家人来了,好好学学驾车。这江湖,你得自己闯!”
话音落下,他纵马一跃,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