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李淇七，你是女人吗？” “李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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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周亦抬手将空了的易拉罐以投篮的姿势丢进了垃圾桶里，往日投中他都会有好心情，这次却仍旧一脸不悦，“那个叫余迩的，不觉得看起来很讨厌吗？”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在这句话之前有知道余迩是谁，但是几乎没关注过，听到过一些传言，比如中学是非常好的学校，中考失利，个性阴沉之类的评价，再或者因为个子高皮肤比那些脸上布满青春痘的男生要白净又不爱说话也曾被归为还不错的男生之中，就是对人太冷淡，像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
除了那些，更为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关于余迩中考失利原因的传闻，有戏剧性的中考当天家里人查出重病影响到了考试心情，还有家庭伦理类型的中考当天失散多年的爸爸突然现身，甚至还有狗血的说是中考前夕女朋友跟他分手，或是意外怀孕这种恶俗的传言等等。
李淇七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一定要为中考失利找个理由呢，或者说什么才算正当理由呢？单纯的紧张、心情不好、发挥失常不也是正当理由吗？
不过这些传言都是刚入校的时候存在的，那时候大家都不认识，对每个人都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就连李淇七都收到过几次莫名其妙的表白，总之，随着时间流逝，再加上从没得到求证便没什么人讨论余迩的事了。
周亦为什么会突然在意余迩这点并不重要，而是作为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才最重要，于是自告奋勇十分积极地揽下了这个任务。
从有记忆开始，学校似乎比家里呆的时间还要长一点，这两个地方的人是有共通性的，大家都很爱看热闹，看他人的笑话，像自己这样的人，一开始就是为了被人看笑话而生的，只知道赌博的父亲，混乱的家庭，一无是处的自己，每一个点都是被关注的存在，只不过看笑话这个过程也是需要跌宕起伏的剧情的，自己是没有拥有这个能力的，因此也只有在最初能博得一些关注。
而余迩不同，他拥有学校里定义人的最重要甚至可以说唯一的条件，成绩。
成绩优异，长相端正，性格冷淡，像是对所有社交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看着没有拒绝任何人却也没允许谁靠近，纠缠上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引人注目，而这样的人做出不符合他人印象的事也是喜闻乐见的。
全身上下只有脸能拿得出手的情况下，打感情牌是最好的，从朋友做起实在太慢，所以要有更深刻的感情，不管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一直纠缠，迟早会有一刻混淆，会想自己做出这一举动是出于什么然后陷入无法辨别的处境之中。
一直以来说话都是真的假的胡乱混着说的，不管是假话还是真话都完全不用思考就从嘴里跑出来了，但余迩是个敏锐的人，偶尔面对他时会产生一点点心虚的感觉，因此大部分时间都说了真话，说出口的话是真实的与隐藏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两点并不矛盾。
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互换秘密，说些“只有你知道”、“只有你来过”、“只和你，喜欢你，只喜欢你”这样的话语便能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余迩的变化了，有时候甚至想余迩其实并不是冷漠的人而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虽然余迩是个挑剔的人，生活在自己制定秩序的世界，不过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秩序，也不会要求什么，同时知道他和自己妈妈一起生活，不清楚老师这个职业是不是赚很多，但他与周亦一样不大会考虑钱的事情，所以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难熬。
可反过来说，大部分时间都没那么想和余迩在一起，说到中午一起吃饭时想的是更想和周亦一起吃，也不怎么想打电话，过年那通电话则是太无聊了抱着捉弄的心而打的，只不过从余迩那里得到了十几年来吃到的最好吃的真正属于自己的蛋糕，柔软温暖的枕头、床铺还有消除伤疤的药膏。
真的仔细算的话得到了不少东西，可转念一想，这也能算作是报酬了吧，毕竟自己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尽管时间和精力对于自己来说是最没用和廉价的东西。
总之，最后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而且是非常顺利的，压根不顾忌在高考前三个月这个节骨眼上，丝毫没有迟疑地发送给了周亦，得到称赞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想了，周亦是需要自己的，这件事只有自己能做的如此迅速和完美，换谁来都不行。
余迩一天课都没有缺席，这是周亦想要看到的，他希望看到余迩被议论被嘲笑被用不明意味的眼神去打量和猜测，想要看到老师对余迩流露出失望的眼神，想要看到余迩因此无措，被排挤，感到自卑和受伤从而变得怯懦、小心翼翼，最好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一切都如预设一般发生，李淇七也常常在楼梯口或是班门前遥遥看着饱受瞩目的余迩，然后发现了周亦想要看到的那种东西，不可能发生在余迩身上。
余迩完全不受那些影响，就算周亦当面说些过分的话，余迩也只是说“还是直接动手比较适合你”，反倒把周亦气得够呛，因为余迩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也就意味着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通过打一顿来解气的人，不管怎样过分还是明显的挑衅和嘲笑都得不到有趣的回应，所以这件事的余波便也很快就消散了，同时，余迩的成绩愈发变得难以超越了起来。
大家都想看到的优等生的坠落，没有发生。
起初，李淇七还在想余迩会不会来找自己，生气还是难过地质问或是怒骂自己，再或者直接地动手呢，见面的第一句也有思考过，是会像电视剧里遭到负心汉背叛的女主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还是会说“你这个讨厌的人”、“你去死”、“还我钱”之类的话。
可是也没有，就像是一种默认的结束，那之后两人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能感觉到周亦一直心情不佳，或许是因为余迩的事，他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不过基本只要换个话题，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就会过去，尤其是离高考越来越近，老师的重心全都放在了那些还在学习的人身上，无拘无束的时间变得更多了。
李淇七很喜欢和周亦一起坐在废弃桌子上吃冰淇淋的时刻，觉得很平静安逸，完全不会考虑未来的事情，其实思考几天后的事情都是罕见了，所以不会担忧高中结束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周亦有说过家里人安排如何如何，提到了“出国”这两个字，想象起来觉得好遥远，如果一定要想的话，自己大概会变成爸爸那样的人吧，因为爷爷说过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和你和你爸真是一样的没出息这样的话。
“去买水，渴死了。”
正发着呆，周亦将一张五十块的纸币甩了过来，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的不好，而正确的做法是尽快完成他的任务才会好转，所以几乎是立刻就跑去买了回来。
“只买了水？”周亦皱着眉在袋子里翻来翻去，“还有冰淇淋啊，不说你就不买吗？”
“我现在去。”李淇七急急应了一声就忙不迭地又跑走。
一分一秒都没敢耽误地买回来时，平日里常聚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来了，其中一人率先走了过来，一把扯走了袋子。
“李淇七，说真的，你家原本要给你起的就是琪琪吧？应该是个女孩的名字才对吧？琪琪，李琪琪。”
“没有。”即使还有些气喘，李淇七立即就否认了，“本来的名字就是这两个字。”
“可是不对啊，如果不是女孩的话，你为什么喜欢男的呢？”那人嫌弃地将冰淇淋丢到地上，“你买回来的东西我可不敢吃，真怕被传染了。”
“我没有喜欢男人。”李淇七瞪视着眼前的人，“不是说了吗，余迩那件事只是为了捉弄他。”
“我也以为是这样，但是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是不怀好意和刻意挑衅的语气。
“你有话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李淇七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砸过去，“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
“李淇七你他妈有病啊！”
随着话语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就立即又反扑上去，分辨不出眼前的人五官在哪里，总之就是不停地打着，想让这个人闭嘴，手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自己身体上也都是火烧般的疼痛，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挥舞拳头击打的动作，就算被拉开时也拼尽全力挣扎着要继续。
“我操，他是不是疯了。”
被几个人一起拉开之后稍稍认清了局势，不知何时分成了两个阵营，自己和他们，包括周亦，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是周亦。
像死鱼一样被不知道谁的脚谁的拳头踢来打去，只在痛到不能忍受的时候像条件反射一样动一下身体去躲避或是做些无用的阻挡，然后感到意识模糊的时候被拎了起来，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血，糊在眼睛上，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周亦。
周亦在笑，大概是心情终于变好了。
“李淇七，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人，究竟算什么东西。”周亦边说话边用手指抠挖着盒子里的冰淇淋，再一点点抹到李淇七的衣服上，“你算什么啊？”
说着周亦用沾满冰淇淋的手指抚上李淇七的头发，使发丝裹上黏腻的奶油，纠在一起，手指经过时有些发痛，紧接着，手指贴上脸颊，冷冰冰的触感使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而后周亦靠近过来，亲密的距离，近乎于耳语的话，更是让他脊背发凉，生出了一种强烈地特别真实地被剥光衣服暴露人群之中的恐惧感。
“仔细想想，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我了，真的好恶心啊。”
手指抓紧头发，迫使急切想要逃避的李淇七直接面对着周亦，他因惊惧睁大的双眼流露出惧怕的眼神，“周亦，我没有...”
“你算什么东西，李淇七，你是女人吗？喜欢我？我才不是他妈的同性恋。”周亦无比憎恶地说着，李淇七甚至觉得能具象化的感受到周亦对于“同性恋”这三个字的恨意，他压低着声音，手指愈发收紧的同时感受到了针扎般的刺痛，“你要是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就死定了，李淇七，你真该去死。”
李淇七，你真该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李淇七，你是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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