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讨厌我》粒子波尾奏

7、丑陋的蛋糕和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和

　　这天余迩一直推着车走出了巷子才骑上车，一直骑了好久都没找到还开着门的饭店，最后只能回到家找点东西吃。

　　李淇七刚一进门的时候还有点稀奇地到处看着动着，没多久新鲜劲就过了跑去厨房看余迩烧水。

　　“你自己在家都吃什么？”

　　“泡面。”余迩晃了晃手上的包装袋，“偷偷的吃。”

　　“还要偷偷的啊。”李淇七贴近了些，“之前你还说你妈妈不喜欢陌生人进你家，那我是不是也要偷偷的。”

　　“没关系，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余迩语气轻松地说。

　　将李淇七吃干净的碗洗掉，再把方便面包装袋等垃圾单独收到一个垃圾袋中，最后把沾上泥土的鞋子和地垫清理干净才算结束，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李淇七不知何时跑到了阳台上，正站在栏杆处往下看着。

　　“你来了。”听见身后的动静，李淇七转过头，因穿的单薄，他的鼻头和脸颊都有些泛红，“我有礼物给你看。”

　　“先进来吧。”余迩说，虽然是冬天，李淇七没有穿棉服，只套着一件看起来不怎么保暖的厚外套。

　　“不行。”李淇七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只能在这里。”

　　一直到李淇七点燃，余迩才知道要看的东西就是好像被叫做仙女棒的烟花，这个城市禁烟花爆竹很久了，但这种拿在手上的烟花并不算稀奇，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李淇七总是对一切东西都有着很热情的态度，即使冻得一直发抖也笑嘻嘻地转着圈挥舞着烟花，甚至让余迩思考起了李淇七手里的烟花棒是比自己手里的更加好玩吗这样的问题。

　　“余迩，我送给你了礼物，可不可以也要礼物？”

　　“你想要什么？”

　　“嗯…”李淇七歪着头思索，“假如让你说喜欢我你肯定不会答应，但是假如是拥抱这种更重大的愿望我想留在别的时候，所以我得想一想。”

　　“很晚了，去洗澡吧。”余迩拿过李淇七手里燃烧过的烟花，“顺便想想明早想吃什么，应该开门的店不少。”

　　余迩的床躺下两个成年人也很轻松，可一躺下李淇七就靠了过来，与他肩并肩地平躺着。

　　余迩有点不自在，他自有记忆起就没有和别人一起同床共枕过，想着早知道拿两床被子就好了边往边上移了移。

　　“原来有很多层的房子冬天也很冷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那种房子才会那么冻。”

　　“可以开空调。”余迩作势要去拿遥控器。

　　“不用。”李淇七抱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回床上，“我挨着你就很暖和。”

　　“还是第一次有人来这里玩。”

　　“你也是啊，你也是第一个去我家的人。”

　　“是吗，真意外。”余迩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

　　李淇七话很多，总是在问着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余迩原本以为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居然产生了沉重的困意。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了这个请求，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受到了手指被轻轻握住的感觉，冰冰凉凉的手指和手心贴着自己的手指，肩膀处有毛绒绒的，像被小动物依靠着的触感，渐渐地，余迩陷入了睡眠。

　　进入春天好一阵了，在气温仍旧不断波动、频繁下着雨的时候，李淇七的生日到了，余迩不知道李淇七的生日是具体的哪一天，只是那天他忽然拿来了一块切得很不规则的蛋糕，装在一个小纸盒子里，说要请余迩吃生日蛋糕。

　　问了才知道那天并不是李淇七的生日，而是周亦的生日，他们两个人的生日挨得很近，因此在周亦过生日时会分给李淇七一部分蛋糕当作帮他也过了。

　　听到如此草率的生日蛋糕，余迩立刻想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这块丑陋的蛋糕扔掉，可李淇七怎么都不肯，嚷嚷着你不吃我来吃然后迅速地几口吃掉了。

　　蛋糕没有那么难得，生日蛋糕却有特别的意义，得知了周亦生日后的三天是李淇七的生日，虽然很不满意这个前缀，但是最开始余迩不得不这么计算，给李淇七购买蛋糕像是下意识的行为，买给他也并不像是赠与，而是自己应该这么做一般。

　　因此，余迩将蛋糕拿给李淇七的时候就像是递过去某本书一样随意，想的也是递出去之后就结束，可还是发展到了坐在小区的亭子里用廉价的打火机点燃五颜六色的蜡烛。

　　李淇七一定要戴上纸质的生日帽闭着眼睛许愿，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余迩拍下了他的第一张生日照。

　　李淇七的长相很特别，属于是放在好看的人中也会第一眼注意到的类型，这种人面对相机时只要神情自然，那么不论什么表情姿势都不会难看。

　　“既然是生日，那也可以要之前那个礼物吗？”拍了几张照片后，李淇七忽然说。

　　余迩放下手机，摆出“说来听听”的姿势。

　　“想来想去，我还是想要听你说一句喜欢我，就算是违心的也无所谓，只要说出来就好。”

　　说起来，不能完全是被蛊惑了，只是权衡之下，一句不论真心假意的“我喜欢你”就可以当作礼物给予，实在是太简单轻松了。

　　李淇七拿过手机对着余迩，“余迩余迩，说你喜欢我。”

　　“李淇七，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真心的喜欢着你。”面对着黑色的摄像头，余迩看着李淇七，一字一句地说完了这句告白。

　　“我会永远保存下来的。”李淇七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手机递还给余迩，“这是我长这么大最快乐的生日，有完整的蛋糕，还有生日帽生日蜡烛，真的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写在纸上的话语可以通过标点符号来确定想要传达的心情，说出口的话却可以刻意做到让他人无法分辨，但李淇七不同，李淇七的情绪很外露，余迩甚至觉得自己似乎能正确感知到他的情绪。

　　有时候，余迩觉得李淇七是真的开心的。

　　所以发送出那条视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余迩！你每天就是这么学习的吗？”话音落下的瞬间，巴掌甩在脸上，刺痛一丝丝蔓延。

　　“真是有够丢人的，做出这种事，还是和一个男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余慕芳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拉开椅子摔似地坐下去，她将桌子拍地“啪啪”响，压低声音，眼神紧紧盯着余迩，“余迩，你是不是疯了，我对你做错什么了吗？你就要这样对你妈！”

　　“你从来都没有让人省心过，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教育出你这样的小孩。”

　　“为什么不说话？你一句话都不说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是吗？”

　　“我问你，我说的话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余迩一声不吭地低着头，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以沉默回应着所有。

　　“你根本不懂大人说这些话的意思，你根本听不进去那些为你好的话，现在你又要这样一句话不说，所有难听的话都被我说了，说实话，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你妈是个大恶人，你妈妈又变成了坏人是不是？”

　　“在外面也是这样，别人也只会说你这个当妈妈的，还是重点班的老师怎么教出这样的小孩，我就差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了，你倒是一身轻松。”

　　“你房间里的照片就是那个学生吧，我已经全部扔掉了，同性恋是神经病你知不知道，你那也不是喜欢，你就是因为没有朋友突然有个人对你特别热情你就觉得那是喜欢，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而且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改一改你孤僻的性格，你这种性格谁会喜欢？谁会想和你做朋友？到头来就只能和那种人玩，我都不知道你们班其他同学怎么看你的，他们会在背后说多么难听的话你知不知道？”

　　“你这几天不要去学校了。”发泄般地说完话，余慕芳忽然站起身，撂下一句命令，“我和你们班主任联系过了，你就在家待着。”

　　“为什么？”一直一动不动的余迩像是刚听到声音一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与余慕芳对视着，语气很坦然，“我没有做错事。”

　　“你果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你从小时候就这样，什么都不肯认错，好像所有人都要害你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只觉得你自己是最对的。”余慕芳的眼神变得凌厉，像是拿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就问你，余迩，从中考失利考到那种烂高中到今天你做出这种丢人的事都不觉得对不起你妈吗？”

　　余迩木然地看着余慕芳，语气平静地，“我成绩没有下降，也没有伤害别人，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

　　“成绩。”余慕芳嗤笑出声，“你真是什么都有理，还拿成绩说事，你在那个高中能考第一在一中能拿第一吗？你的成绩放到一中最多拿个前十都顶天了，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不是，这就是你中考考成那样的代价，你在这高中好像全世界最厉害，你去一中谁看你啊余迩？”

　　“我明天还是会去学校。”余迩无动于衷。

　　“我管不了你了，我再也不会说你了，你愿意去就去，去学校丢人去吧！”

　　余慕芳愤怒地盯了余迩一阵，猛地将书本摔在桌子上几步走回房间，“砰”地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