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温年》离弦寒笺

12、第 12 章 从老宅

　　从老宅回来的第三天，温年刷手机时，手指猛地一顿。

　　本地所有媒体的头条，甚至停屏推送，全都是一个内容——《陆氏集团战略升级：斥资两百亿，全资收购仁和医疗体系，成立“陆氏国际妇婴中心”》。

　　配图是陆砚辞出席签约仪式的照片。他一身定制西装，面容冷峻，在一群政府领导和医疗专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且强势。温年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被开除的那家……就是仁和医院。

　　她还没回过神，书房门被推开。

　　陆砚辞走了进来，刚沐浴完，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熟悉的冷杉味。他瞥了一眼温年手机屏幕上的新闻，神色淡然，仿佛那只是今天早市买的颗白菜。

　　“看新闻了？”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抽走她的手机，顺手放在一旁，然后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是他最近新养成的习惯，似乎只要她在，就必须贴着他。

　　“那个……仁和医院……”温年结结巴巴地问，“是你买的？”

　　“嗯。”陆砚辞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头发，“脏了，不想让你再踏进去一步。”

　　温年心里一颤：“可是……那家医院有很多老专家，还有那么多病人……”

　　“老专家愿意留下的重新签合同，年薪翻倍，科研经费不设上限。”陆砚辞打断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病人正常接诊，所有费用减免三成，特困户全额报销，走陆氏慈善基金。至于那个当初签了开除令的院长……”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调去后勤扫厕所了。如果他有意见，可以去扫陆氏旗下所有的厕所，从总部大楼开始。”

　　温年：“……”这操作，很陆砚辞。

　　“但是，你买下它是为了……”温年还是没想通。

　　陆砚辞放下毛巾，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深邃的眸底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让人心悸。

　　“为了你。”

　　四个字，掷地有声。

　　“你说你喜欢做手术，喜欢救人的感觉。”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下来，“那我就造一个最干净、最安全、设备最好的手术室给你。”

　　“那里的规章制度，由你来定。你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不想动刀就只查房。没有人敢给你甩脸色，也没有人敢扣你工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和不容拒绝：“温年，我不需要你为了生计去求任何人。你的手术刀，只为你想救的人举起。”

　　第二天下午，陆砚辞直接带着温年去了新医院。

　　车子驶入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医疗园区。原本老旧的仁和医院大门已经焕然一新，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陆氏国际妇婴中心”的Logo，停机坪上甚至停着一架医疗救援直升机。

　　温年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势惊呆了。

　　新装修的大堂金碧辉煌却不显俗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安神精油的花香。所有的医护人员穿着崭新的制服，见到陆砚辞，齐刷刷地鞠躬问好，声音洪亮：“陆总好！”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陆砚辞怀里（是的，他又把她抱下来了）的那个小姑娘身上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放轻松。”陆砚辞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他们都是你的下属。”

　　院长办公室被重新装修过，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中心公园。

　　陆砚辞并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白大褂，袖口绣着她的名字——Dr. Wen。

　　旁边还有一枚闪闪发光的工牌，职位栏赫然写着：首席医疗顾问。

　　“试试。”陆砚辞把她放在办公桌上，拿起白大褂，亲手给她穿上，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肩膀，将衣领翻好，又低头亲了亲那枚工牌，“以后这里，我说了算，你说……也得算。”

　　温年穿上白大褂，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眶瞬间红了。

　　曾经失去的尊严和梦想，就这样被他一件一件，完好无损地拼凑了回来。

　　这时，新上任的执行院长（原副院长，被提拔的）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陆砚辞：“陆总，这是新的急诊流程和专家坐诊时间表，请您过目。”

　　陆砚辞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温年：“你定。”

　　温年慌了：“我……我不懂管理……”

　　“不懂就学。”陆砚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文件末尾签下了她的名字，笔锋流转，霸道又温柔，“错了算我的，对了算你的。”

　　处理完公务，陆砚辞似乎想起了什么，按响了内线：“把那个人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保洁服、面色颓败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温年认出来了，正是当初签字开除她的那个院长。

　　他看到温年穿着白大褂坐在老板椅上，而陆砚辞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肩上，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陆总……温医生……我错了……”

　　陆砚辞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温医生现在是这里的首席顾问。你，以后就在地下室扫厕所，哪里也不准去。”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一眼，低头问温年：“解气了吗？”

　　温年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拖出去，心里却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了陆砚辞的腰：“只要有你在，什么都不重要。”

　　陆砚辞满意地勾唇，大手覆在她拿着手术刀的手上，十指相扣。

　　“记住，温年。”他声音低沉，响在她耳畔，“以前你是为了生存去救人，以后，你是为了热爱去救人。而你的背后，有整个陆氏集团给你兜底。”

　　“这所医院，只是个开始。以后，你想要星辰大海，我都给你摘。”

　　夕阳的余晖洒进办公室，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温年想，这大概就是陆砚辞的爱——他不跟你讲道理，不讲逻辑，他只负责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