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温年》离弦寒笺

10、第 10 章 天色擦

　　天色擦黑时，温年醒了。

　　她是在陆砚辞怀里醒的，书滑落在地毯上，而他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单手仍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另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腰。

　　“醒了？”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陆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这一觉睡得倒是沉。”

　　温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奶猫。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脸一热：“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陆砚辞合上电脑，将她往上托了托，像是调整一个抱枕的位置，“该洗澡了。”

　　提到洗澡，温年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虽然病好了，但手脚还是软的，而且……要在陆砚辞面前洗澡？

　　她揪着他的衬衫领口，小声抗议：“我、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陆砚辞挑眉，抱着她径直朝浴室走去，“昨天是谁差点滑倒在淋浴间的？嗯？”

　　他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推开浴室的门，里面早已水汽氤氲。陆砚辞显然是提前吩咐过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玫瑰花瓣，香气馥郁，温度刚好。

　　陆砚辞将她放在浴缸边缘的软垫上，自己却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挽起昂贵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小臂。

　　温年缩了缩脚趾，想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躲什么？”他抬眸看她，眼底映着水汽，显得深邃又危险，“昨天喂药、抱你睡觉都做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那、那不一样……”温年声音细若蚊蚋。

　　“没什么不一样。”陆砚辞打断她，掌心托起她的脚，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踝上那块昨晚被他攥出的红痕，“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接下来的过程，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陆砚辞的沉浸式护肤教学”。

　　他没让她自己动手，而是全程代劳。

　　挤沐浴露的动作很熟练，揉搓出泡沫后，温热的大手隔着泡沫在她背上、胳膊上轻轻揉搓，力道适中，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温年起初僵硬得像块石头，后来在那规律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得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陆砚辞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亲了亲：“舒服？”

　　温年红着脸点头，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洗到头发时，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皮，手指在发间穿梭按摩，酸胀感让温年舒服得直叹气。

　　“以后每周我来给你洗一次头。”陆砚辞一边冲掉泡沫，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你头发软，容易打结，别人弄不好。”

　　温年没说话，只是伸手向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洗完后，陆砚辞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裹住，像包包子一样抱起来。

　　他没有立刻把她放进睡衣，而是拿着吹风机，调到最低档，一只手拨弄着她的发丝，一只手护着她的耳朵，耐心地吹干。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温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

　　直到把她塞进干燥温暖的睡衣里，陆砚辞才抱着她回到床上。

　　温年已经半梦半醒，却还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

　　陆砚辞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气，低声道：“睡吧，洗香香了。”

　　温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糊不清地嘟囔：“陆砚辞……”

　　“嗯？”

　　“你比洗澡水……还暖和。”

　　陆砚辞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手臂收得更紧。

　　“傻子。”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尽，卧室里却暖意融融。

　　这一夜，温年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39度的水温，和那个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