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69、 你再画一遍，我看看你稳了没有 旧剑递过来

　　又过了五天，林疏把那道符走熟了。
　　他从一开始需要闭着眼在膝盖上预演两遍才能落笔，到现在可以随手拿笔蘸墨，从符头到符尾一气呵成，灵力跟着朱砂走完每一道转折，中间不再有停顿或断流。初在他画完第三张完整的符之后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纸面上的朱砂纹路泛着均匀的暗红色光泽，灵力留在纸背的银色痕迹细而匀，没有中途变宽或收窄。
　　“稳了。”初把符纸还给他，“你从今天开始不用练这道符了。手记住了。”
　　林疏把符纸搁在灶台边沿：“那学新的。”
　　“不学新的。”初说，“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把靠墙的旧剑前弯腰提起来，握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林疏一眼：“你今天开始练剑。”
　　林疏站在桂花树前面：“你之前说等我手长熟了再教新的。我手熟了，是剑吗。”
　　“剑。”初把剑横过来递到他面前，“以前用刀切药材，现在用剑切灵气。”
　　林疏接剑的时候手指碰到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那些布条是初前几天重新缠上去的，边缘整齐，不磨手。他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剑身微微沉了一下，剑尖坠向地面，他稳住手腕抬平了：“我拿它怎么切。”
　　“先握半个时辰，让它习惯你的手。”初说，“你坐在桂花树底下握剑，不用挥，就让剑停在你手里。等它沉到你手上感觉不到重量了，你再来找我。”
　　林疏在桂花树底下坐下来，剑身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托着剑脊。剑的凉意透过布条渗进掌心里，他坐直了，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剑刃反出一道细长的银光。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姿势，指节的位置和握笔的时候不一样了，虎口收得更紧一些，手腕自然下沉。
　　初没有坐在旁边看他。他蹲在井沿边上画符，偶尔抬头看一眼桂花树底下的方向，又低头继续画了。日光慢慢移动着，桂花树的影子从东边缓缓挪到西边，林疏手心里那把剑的凉意正在被体温慢慢焐热，剑身在日头底下反射的银光从刺眼变成了温润。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他站起来走到初面前，剑尖朝下垂着：“感觉不到沉了。”
　　初放下笔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剑握了一下：“手记熟了。来，我教你起势。”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初把剑递回去：“你先平刺。不用力，让剑自己走出去。你之前看我练过平刺，你还记得剑走出去的时候手腕是怎么转的吗？”
　　“记得。”林疏抬手平刺，剑身走出去的时候笔直而稳，收回来的时候沿原路返回，没有晃动。
　　“你确实看过。”初说，“你现在做第二式。我从侧边过来的时候你抬起剑身挡一下，不用用力，碰到就行。”
　　他走到林疏身侧，抬臂虚劈了一下。林疏侧身提剑挡住——剑身碰到了初的手臂，力道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他接到了。他感觉到剑身传来的震动从剑柄传进掌心里，沿着手腕爬上去到达了小臂然后停住。
　　“挡到了。”林疏说。
　　“嗯。你接住了。”初站在他侧边，“你现在能感觉到剑是怎么把震动传到你手上的吗？”
　　“能。从剑柄到手腕，到小臂，停住了。”
　　“那你下次让它在传到小臂的时候散掉，不用停在那里。”初说，“你接住剑上的力道之后不要让它卡在手腕里，让它在接到的瞬间顺着小臂扩散出去散掉，这样你的手腕不会累。”
　　林疏想了想，把剑重新举起来：“再来一次。”
　　初抬臂虚劈过来，林疏提剑挡住了。这一次剑身传来的震动从剑柄到手腕然后顺着小臂散开了，没有卡在手腕的位置上。他感觉到那一瞬间手腕没有承重，剑柄安稳地停在掌心里：“散了。”
　　“嗯。行了，你今天先练到这里。”初退后半步，“你明天接着练同一个动作，让你手腕记住怎么在接剑的时候把力散掉。”
　　林疏把剑靠在墙边：“练剑和你之前说的引气是一样的。先把动作练到身体记住，再往上加东西。”
　　“是。所以你先练手腕，让手腕记住怎么散力，然后才能让剑跟着手腕走。”
　　两个人蹲在井沿边上洗手的时候，初把水珠甩在桂花树的根上：“林疏，你以前练药修的时候，你花了多久让手记住刀法？”
　　“切药材的刀法练了大概一个月才不用看手就能走。”
　　“那你练剑也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手腕就能自己走了。”
　　林疏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净：“一个月的每天晚上蹲在院子里练同一个动作？”
　　“嗯。练到你不想练了，我就教你下一个动作。”初说，“时间还长。”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准备晚饭了。林疏蹲在井沿边上甩干了手上的水，他的手腕确实有些酸了。他活动了两圈之后站起来走到桂花树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刚刚握过剑的右手，指节还保持着握剑时微微屈起的弧度。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那一道记忆正在从剑柄慢慢刻进他的指节里，像药刀刻进另一只手一样，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