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68、手把手带着走 当年教你的

　　接下来几天，林疏每天清晨都在桂花树前面练引气。
　　初没有远远地站在几步外看他了——他搬了一张小凳坐在桂花树旁边，离林疏不到一臂的距离，手里偶尔画一道新符，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走完一圈又一圈的引气路径。有时候林疏走到某处经脉卡住了，初会放下符纸提醒一句“肩井过去之后慢一点”，有时候什么也不说，等他自己找到调整的方向。
　　到了第四天早上，初把符纸搁在膝盖上：“你今天走完了三圈之后，试着把灵力从丹田引到指尖上。”
　　“引到指尖？”
　　“对。不用走整条经脉，就是从丹田抽一缕灵气出来，经过手臂到指尖停住，然后收回丹田。”初说，“结丹期之后灵气可以做到局部调用，不用每次都走全身。”
　　林疏闭着眼试了一下。他从丹田里抽了一缕灵力沿着手臂走上去，到肘弯的时候那缕灵力散开了。他没有立刻试第二遍，先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到肘弯散了。”
　　“灵气在肘弯散是因为那一段经脉转角比较急，你过去的时候没有给它留够提前量。”初从凳子上站起来蹲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腕，然后三根手指搭在肘弯内侧的脉口上，“你现在再抽一缕上来，走到肘弯的时候停一下，然后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疏重新闭眼抽了一缕灵力。灵气沿着手臂上行到了肘弯的位置，他按初说的让它停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在肘弯内侧的经脉处有一处极细的阻碍，像河道中间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拦着水流。他睁开眼：“那里堵了一下。”
　　“那块是你以前练药修的时候留下的。你以前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处理药材，肘弯经脉长期受压形成了轻微阻塞。”初的手指在他肘弯内侧轻轻按了一下，“你下次走到这里的时候让灵力贴着脉壁内侧走，绕过那个位置再回到原路，试试。”
　　林疏闭眼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灵气到了肘弯之后贴着脉壁内侧绕了一个极小的弯，绕过那处阻塞之后继续上行，然后顺利到达了指尖。他感觉到指尖微微发烫了一瞬，然后那缕灵力沿着原路收回丹田里稳住了。
　　“到了。”
　　“感觉怎么样。”
　　“指尖热了一下。”林疏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皮肤底下有一道极淡的银光正在缓缓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跳了一下。”
　　“那就对了。你先停一下，让指尖的余热散了再走第二遍。”初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符纸继续画了。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照成暖金色，桂花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上方安静地翻动着。
　　林疏休息了片刻之后试了第二遍。灵气走到肘弯的时候贴着脉壁内侧绕过了那处阻塞，比第一次更顺畅，灵力到达指尖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也比第一次长了半息。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指尖那道正在缓缓消退的银光：“第二遍比第一遍快。”
　　“因为你走了两遍之后你的经脉记住那条路了。”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先练到这里。下午学新符式。”
　　“你又想出新符式了？”
　　“嗯。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画的。”初说，“比之前那道更短，适合结丹初期用。”
　　下午两个人蹲在院子里铺开纸笔画符。初用手指在纸面上划出纹路的走向：“这道符的纹路短，但转折多。你画的时候手腕要稳，灵力跟着朱砂走，不能断。”
　　林疏接过去蘸了朱砂落笔。符头起势顺利，第一道转折灵力跟上了朱砂的走向，第二道转折的时候灵力偏了半寸，整个纹路断开了。他搁下笔看着那道断裂的符纹：“断了。”
　　“第二道转折的时候灵力给早了。”初把他画废的符纸拿过去，在上面用朱砂画了一道新的范本，“你看着，我走一遍。”
　　他落笔的时候手腕转动的弧度平稳而干脆。朱砂在纸面上走出一道短促的纹路，灵力的银光紧贴着朱砂的走向稳稳地流动着，纹路走到尾端的时候灵力跟着一道收了进去，整张符一气呵成。他把笔搁下来：“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你再走一遍。”
　　林疏拿起笔重新蘸了朱砂落笔。第二遍的时候第二道转折的灵力迟了半拍，又断开了。他看着那道断开的符纹沉默了片刻。
　　初蹲在他旁边：“你先别画符。你看着我画一遍，然后把眼睛闭上，用手指在膝盖上走一遍纹路再动笔。”
　　林疏闭了眼，手指在膝盖上顺着那道符纹的走向走了一遍。指腹走过第二道转折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在膝盖上重复了三次那道转折的角度。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重新落笔。这一次灵力跟着朱砂走完了全程，纹路完整而连贯，符尾收住的时候灵力也跟着收了进去。他搁下笔看着那张完整的符纸：“过了。”
　　“嗯，过了。你手再练几天会更快。”初把那张画好的符纸拿起来放在灶台边沿晾着。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张新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林疏站起来走到桂花树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树皮，指尖触到那道刻痕的时候停了两息，然后把贴好晾干的符纸收进了抽屉里。
　　林疏蹲回初旁边：“明天画新的。”
　　“等你自己那道符走熟了再学新的。”初说，“你先把自己这道走熟，让手记住它怎么动。急着学新东西容易把旧东西忘掉。”
　　林疏蹲在他旁边：“结丹中期的人带结丹初期的人学的速度像带炼气期的新人。”
　　“结丹中期的人以前也带过一个炼气期的新人。”初说，“后来那个新人结丹了。所以结丹中期的人知道该等多久才教新东西。”
　　林疏蹲在他旁边。
　　“知道了。”
　　“嗯。你等手长熟了，我再教你下一道。”
　　灶台上的符纸正在慢慢地干着，那些朱砂纹路正在从湿润变回干燥，灵力已经渗进纸面里，在纸背留下浅浅的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