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0、剑与符第一次合在一起 头一回把灵

　　林疏练到第七天的时候，手腕已经记住怎么散了。
　　他挡初的虚劈越来越稳，剑身接住力道之后震动沿着手臂走上去散开，不会再卡在任何一处。初开始给他增加难度了——虚劈的速度变快了，角度也比之前刁了一些，有时候从上方劈下来，有时候从侧面横切，有时候连着两下不给他喘息的间隙。林疏第一天接双连劈的时候第一下散了第二下没来得及抬手，剑身歪了半寸。他收剑站直了重来，第二遍的时候第一下接住散掉，第二下抬起来的时机比第一次早了半息，剑尖刚好挡住了路径。初的指尖点在剑脊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石子磕在铁面上。
　　“第二下赶上了。”初收回手，“你第二下抬剑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
　　“因为你第一下收回去之后我看清了你下次出手的角度。”
　　“那就对了。看清了再抬手，比先抬手再看更稳。”
　　林疏把剑垂下：“你刚才那两下中间差了多久。”
　　“一息左右。”初说，“你能在一息之内看清第二下的位置然后抬剑挡到，速度已经够了。剩下的就是练反应，让身体看到第二下的位置时自动抬手，不用经过脑子再想一遍。”
　　林疏想了想：“跟画符一样。”
　　“跟画符一样。符走到转折处的时候你手知道要提前变向，不靠脑子想。”
　　“那继续练。”
　　他重新抬剑站定。初从侧边连劈了两下，第一下他接住散掉了，第二下剑身抬起来挡住了。两下中间接得比刚才顺了一些，剑身没有歪，力度均匀。初退后半步：“你今天练到这里。下午休息。”
　　林疏把剑靠在墙边：“下午休息？”
　　“不是让你躺着。下午我画一张新符，你看着。”初说，“你会画符了，但你还没看过我画完之后怎么把它用出去。”
　　下午初铺开黄纸画了一道符，纹路比林疏之前学过的那些都短，只有四道转折，灵力在纹路之间走了一圈之后汇聚在符纸中央一个小点，然后散开。他画完之后把符纸拿起来折了一下，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把折好的符纸夹在指间，朝墙根那棵小树苗的方向虚弹了一下——符纸在他指尖化开成一团极淡的银光，沿着他弹出去的方向飞了一小段然后散进了空气里。墙根那棵小树苗的叶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那团银光散开的同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你把灵力装进符里，弹出去的时候它会沿着你指定的方向走。到了目的地之后灵力会自己散开。”初转身看着他，“你学药修的时候配药是把药力收进药材里。画符是把灵力收进朱砂里。是一样的。”
　　林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刚才那一下弹指的动作：“那你会用它做什么。”
　　“还没想好。”初说，“但你以后采药的时候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可以隔着一段距离把你写的符弹过去。”
　　林疏看着他手里的符纸：“你刚才那张符弹出去之后灵力散进了墙根那棵树苗的叶子上。”
　　“嗯。它自己找的落脚点。”
　　“你能控制它落在哪吗？”
　　“能。弹出去的时候指的方向就是落的方向。但我练得还不太熟，有时候它会偏一些。”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跟你练剑一样，身体还没完全记住弹的力度和方向。等手熟了就不会偏了。”
　　那天傍晚两个人蹲在桂花树前面，初把折好的符纸放在林疏手心里：“你自己弹一次试试。不用目标，就往空地那边弹，看看灵力走多远散掉。”
　　林疏把符纸夹在指间，学着初的样子朝空地那边虚弹了一下。符纸化开成银光飞出去大约两丈远之后散掉了。银光散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指尖有一道极细的灵力被抽出去了一小截，不疼，像一粒细沙从指缝里滑出去。
　　“两丈。”初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正在散开的银光，“跟你现在的修为匹配。结丹初期差不多能弹这个距离。”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灵力从指尖抽出去的时候像被谁拽了一下。”
　　“正常。你第一次用符纸输出灵力，经脉还不太习惯让灵力从指尖离开身体。练几次之后就好了。”
　　林疏把指尖收回来握在掌心里捂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明天再练。今天手指头被抽了一下有点麻。”初蹲在他旁边没有笑，只是看了他一下：“练到不麻就好了。”——语气像是以前教他辨认药材的时候，说他“等你尝过苦味就记住了”。林疏也蹲在那，两个人并排蹲在桂花树前面，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翻动出细碎的声响。林疏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弹过符纸的指尖，那粒细沙被抽走的感觉已经退去了。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明天练到它不麻。”
　　“嗯。”初弯了一下嘴角，“练到不麻了，我再教你下一张。”他站起来把手伸向林疏，“起来吧，粥熬好了。”
　　林疏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只手，握上去站起来：“你以前也是这样说，我尝过苦味就记住了。”
　　“那现在也是，”初说，“练到不麻就记住了。”
　　他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林疏站在桂花树前面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他周身那层银白色灵光正在暮色里缓缓地亮着，像一盏不需要添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