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四章 风雨飘摇萍居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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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对不住。”程碧心趴在娘亲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刚才还是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间就哭了起来呢？程妈只能安慰着一身嫁衣的程碧心，想来应是女儿要离开娘亲舍不得了吧！才想开口安慰两句，眼皮沉了起来，眩晕感袭来，整个人渐渐没了知觉。
前日将买来的迷魂香混在香粉中，涂抹于耳根，娘亲抱着自己，就会吸入迷魂香。程碧心将娘亲缓缓放平在床上，在她面前深深叩拜。这一拜，是报道这半年来的养育之恩；这一拜是为今日碧心的不孝之举谢罪。
程碧心眼眶逐渐湿润，取下头上的饰物，脱下身上的火红嫁衣。对不起，娘亲，对不起，孟左哥哥。自己害怕了，害怕从此以后过上安稳的生活，害怕孟左哥哥的柔情让我忘却了要去寻找回家的路，害怕这里的温存让我没有了回到现代的憧憬。
对不起，这一切不是我最初想要的生活。
吴越说的对，时间会抹平一切，生活的琐碎会磨平最初的理想。我要寻找回到现代的路，那里有我的生身父母，那里有我的亲朋好友，那里有我的生活。
程碧心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带上那盒人参，躲进家中的干柴之中。只待天黑，乘着四下无人，找一个去处。去找吴越也好，独自浪迹江湖也好，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找一条回家的路。
程碧心躲在柴堆里，听着外头的动静。程妈醒来，见到身旁叠放整齐的嫁衣，看着梳妆桌上摆放着的金头饰，大叫一声奔向外头。
新娘不见了！
所有的人都乱成了一锅粥。原本高高兴兴坐着的，都出去找人了。只有几个熟识的姨娘婶子在那里安慰痛哭流涕的程妈。
程碧心捂着自己的嘴，试图不要哭出声。外头娘亲的抽泣，声声如同利刃割在自己的心头。那些姨娘的咒骂，像是一撮撮盐粒撒在伤口上。
哭泣声，戛然而止。男子熟悉的说话声，代替了瞬间的寂静。
“我在这里等她！碧心妹妹一定是贪玩，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孟左的话说得自己都不相信。每次站在原地等她，每次她都会回来。可是这一次，她还会回来吗？脱去嫁衣，抛下饰物，她是铁了心不想嫁给自己？这是为什么？
程碧心再次呜咽，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出孟左坐在那里望着大门的模样。这个傻瓜！
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去找程碧心了，折腾到了傍晚才回来，没有一个人带来一丝半缕的消息。原本应该欢天喜地的喜宴，如今只能以萧索收场。只有新郎孟左还痴痴地坐在那里，幻想着程碧心会突然出现。
孟左一坐坐到了天黑，不吃不喝，看着贴有囍字的大门。
门“砰”地被踹开，突然出现的不是程碧心，而是孟左的父亲。
“你跟我回去！”孟伯父上前一把拉起自己的儿子。
“我不走！”孟左甩开父亲的手，退后几步，瞪着双眼大喊，“她会回来的！”
“你这个逆子！”左脸火辣辣的，孟左吃惊地看着怒火中烧的父亲。孟伯父又道：“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看城门的也没说见过她。她如今定还留在城里。你用脑子想想，她若没人接应，怎么会躲过那么多人的视线？你个傻小子，还在这里傻等做什么！”
父子俩僵持在那里。
程妈见状上前劝解道：“孟左，你先回去吧。一旦有什么消息，我立即去通知你。你瞧你，若是碧心见了定要心疼了。”
孟左闻言，在眼眶中打转许久的泪珠终于滴落。只是一行泪，只为那个会心疼自己的碧心妹妹。
孟左同父亲离开后，程妈房中的灯亮了一夜。
子夜时分，程碧心才从柴堆中钻出。站在娘亲房门前许久，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的勇气。透过门缝，娘亲趴在桌边睡着了，龙凤红烛滴落了最后的一滴烛泪，烛光灭了。
程碧心找了一户宅院的石狮子做屏障，躲在死角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这一觉好长，梦中见到了掩面而泣的娘亲，见到了呆坐在那里的孟左，见到了仰卧在草坪上的吴越，还梦见了现代的好友。
“喂，起来起来！”
后背好痛，程碧心缓缓睁开眼。天已蒙蒙亮，站在眼前的是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你是谁啊？竟然敢睡在这里！”
程碧心爬起身连连道歉，转身就走。走出半步，又回头问道：“两位大哥，我想打听一个人。不知二位可否知道京城中有位吴越公子？”
其中一位家丁上下打量了程碧心一番，呵呵笑了起来，“你找我家四公子？我家四公司是何等人，怎么会和你这种乞丐婆搭上关系？快走吧快走吧！还没见过一个要饭的像你这般无赖的！”
谁是要饭的，程碧心心中暗骂，嘴上却不敢逞口舌之快，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抬头看着门额，果然写着“吴府”两个大字。
“两位大哥，行行好。我真的认识你家四公子，还请两位大哥帮忙通传一声！”程碧心上前恳求。
“是谁要找我？”男子的说话声清新如和煦春风。
家丁见是自家四少爷，纷纷低下头。
程碧心定睛一看，来人金冠玉面，眉清目朗，一双深潭般的双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是吴越？”
来人笑着点头道：“如假包换。京城中，除了我吴家四公子，还有谁敢自称吴越公子的？”他的笑如沐春风，与那个吴越截然不同。莫不是，他不是京城人士？
“那敢问吴公子，可认得一个叫做宇文晧的公子？”程碧心想起了另一个和吴府有关的人，那就是宇文永明。他也曾提过，若是提起他的名号，吴家会相助自己。
“大胆！”吴家四公子大喝一声，折扇直指程碧心骂道，“当今太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太子？那个永明是太子？那么太子的七叔又是谁？那个吴越到底是谁？
“奴家并不认识什么太子。奴家只知道曾有一位自称是永明的公子说过，如若有一天奴家有什么急事，可找吴府帮忙。”程碧心抬头直视，输理也不能输了气势。见对方并为反驳，程碧心又道：“我还记得永明公子身上有一用红线串着的铜板，铜板挂于胸前。不知吴四公子可知此事？”
吴家四公子沉默片刻，道：“既然是太子的朋友，那就请吧！”
程碧心吊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中暗叹好险。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程碧心随着吴家四公子的脚步，走进了吴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四章 风雨飘摇萍居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