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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赵太后 拿到令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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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令牌,我每个月有两次自由出入咸阳宫的机会,几个月以来,我将咸阳城游览了个遍。
比起蓟城,咸阳显然没什么烟火气,商贩们被集中在平市的列肆经营,但在这里依然要保持秩序,不能喧闹,商贩们经营的规模也没有蓟城的大,允许他们在这里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家中有地的商贩还好,家中没地的,就只能去别家当佣作。
难怪蓟城卖羊汤饼的汉子要拖家带口逃到燕国去。
其他大部分时间,我就将自己关在质子府,嬴政与我是故交,近前伺候的宦官赵高是邯郸人,他念我和嬴政对邯郸都有些情谊,也颇照拂我,宫人们也拿我当半个主子看。
我的院落里也有几排树,是最宽敞的院落了,我给自己做了一把桃木剑,每日在院落里舞剑强身,数着日子,等待父王承诺的五年之期的到来。
正月快到了,咸阳已经下了好几场雪,嬴政的生辰就在正月,作为故交,我去咸阳城给他置办点寿礼。
正月商贩们不经营,也要准备歇业了,我买好寿礼,沿着街边慢慢逛。
一队宫人下了马,迅速往旁边一家药铺走去。
其中一个人是我面熟的宦者,他是专门负责医药采买的,咸阳刚入冬时,我偶感风寒,便是这位宦者带了太医为我看病。
那个宦者面对着药柜,将布帛递给老板,老板连忙接过,进到里屋了。
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你们怎么出宫来买药啊?”
那宦者怔了怔,没想到能在宫外见到我,他笑道:“宫里的药局,也只管开药,不管种药啊。”
“哦,也对。”我也笑道,点点头。
不一会儿,老板出来了,对宦者说:“各位稍候,待我备好货,一并让伙计装车。”
我问道:“买这么多?正月时节,药铺马上要歇业,应该只有几味药材在售了,什么药需要这么多啊?”
那几个宦者突然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好吧,不方便说,我就不问。
两个伙计来回抬了几个箱子出来,马车里下来一位太医署的医官,也不进店,就在门口点验了药材,老板看到,急忙出去,笑呵呵地和太医说话。
太医一一看过箱子,扔给老板一包银子,带着人和药材走了。
我问老板:“这时节了,宫里还上门来买药材,老板生意做得挺大嘛。”
老板把银子递给伙计,搓搓手,笑呵呵说道:“嗨,大什么啊,只是赶上好时候,宫里缺的东西,我正好囤了不少,几位官差找了好几家药铺才找到我这里,连陈年的朱砂、龙骨都带走了,开店以来,还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的买卖。”
“朱砂龙骨做什么?”
“安神定志,怕是宫里有贵人中了邪,刚刚我说库里的好些龙骨都是前年的了,官差们也不在乎,就说王上有旨,你敢不卖?我就都给他们了。”
嬴政向来不在后宫里的事情上用心,什么贵人的神志需要他亲自嘱咐照看?
我找了家羊汤饼,刚坐下来,看到跟着我的几个宫人再门外站着,我索性多付了钱,让店家也给他们做几碗,吃完打算回宫了,我又买了一大箱嬴政儿时爱玩的物件儿,还得劳他们帮我抬回宫去。
咸阳的羊汤饼和蓟城、邯郸的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那里想璟和月月。
月月也可喜欢吃羊汤饼了,自从那次从乐间府中出来吃了一顿后,天天吵着璟要吃羊汤饼,璟后来都学会了。
第一次吃羊汤饼,还是嬴政偷了赵夫人买布的散钱,请我吃的。
赵太后。
在蓟城时,鞠武师傅说,蔡泽有一次和他吃醉酒,说道,秦王摔死了赵太后与一假阉人所生的两个儿子,后来赵太后就一直关在雍城的萯阳宫里。
除了赵太后,也没有谁的健康能让嬴政这么上心了。
自己的大儿子摔死了另外两个儿子,对于一个妇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回到宫里,我找到赵高,询问赵太后的近况,赵高听到“赵太后”三个字,连忙拉我去没有人的墙角。
连赵高都这么避讳,想必母子关系是真的很僵了。
“赵太后出什么事了吗?”
赵高叹口气:“我可为难死了,王上又要即时详细地知道太后的情况,听得多了又生气伤心,我都不知道怎么报了。”
“所以太后怎么了?”
赵高指指额头,皱眉摇头叹气,一句话都不说。
“赵大人,我在邯郸时多亏赵太后照拂,才能在那地方挺过来,我想去看看她,你帮帮我。”我是真的想去看赵太后,她给我做的衣服,我还好好的放在东宫里。
赵高对我耳语:“太子下次去,提前五日与我告知,我给你安排车马,”说着,又直起身子,“可万一王上问起,还请太子说,您是出宫采买,才要的车马,至于您去哪,我可管不了。”
我点点头。
嬴政的寿礼派人送去了,也没回个话儿,当天我冒着咸阳的雪去找他,被赵高拦在殿外:“王上正在独饮,谁也不见。”
我离开前,和赵高要了车马,赵高一再嘱咐,不许说漏嘴,我郑重答应,又冒着雪回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咸阳城。
我记得,在邯郸时,子楚叔教我识字,学到雍城的雍字时,赵夫人笑着看过来。
阿雪告诉我,赵夫人名叫小雍,是子楚叔起的名字。
赵高打点好了这边的一切,我畅通无阻。
到了萯阳宫,我在宫墙外便看到院内光秃秃的桃树枝。
我急忙走进去,看到阿雪正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阿雪。”我喊道。
阿雪老了,她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看了我半天,才脱口而出:“丹太子!”
我连忙过去:“阿雪,赵夫人呢?”
那个披头散发地人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这人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像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红眼鬼。
是赵夫人。
她竟然变成了这样子。
我怔住,手忙脚乱地行礼:“燕太子丹……见过……太后。”
赵夫人突然抓住我地胳膊,向我哭道:“嬴政,我是你的娘亲啊……你好狠的心!你好狠……你还我的宇儿和启衡……”
赵夫人撕扯着我的衣服,要抓我的脸,我躲不及,阿雪连忙抱住她。
赵夫人,哦不,该叫她赵太后了,赵太后在庭院里追着我打了几圈,终于体力不支,她又向阿雪撒起娇来:“娘,我要睡觉。”
阿雪顺着她:“好,好,娘这就哄雪儿睡觉。”
我站在院里等待,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阿雪哄好了赵夫人,出来关上门,跟我说:“自从王上摔死了太后和嫪毐的孩子,太后就这样了,咸阳每5日就派太医过来看诊,药吃了无数,也不见好,人反而……”阿雪说着哽咽起来。
我说道:“雪儿是谁?我刚才听到太后自称雪儿。”
阿雪说道:“雪儿是太后和嫪毐在一起时,给自己起的名字,原先太后在邯郸赵府当舞姬时,有个名字,嫁给吕不韦后,吕不韦给她改了个名字,嫁给先王后,先王给她起名叫雍,后来和嫪毐在一起,太后嫌之前几个名字都不好听,说自己是在雪堆里被人捡来的,就给自己起名叫雪儿……其实,我原先也不叫阿雪,这个名字是开始伺候太后时,太后取的。”
阿雪见我又到秦国为质,安慰我道:“虽然还是质子,但在咸阳,王上一定会善待你的。”
我苦笑不语。
太后睡了没一会儿,便又闹起来,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告辞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