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29、第 29 章 自从那

　　自从那天起，李惊寒每天上午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季清晏练剑。校场上枪剑相交的声音成了赤羽营晨间的常客，李惊寒依旧不让着季清晏，每一枪都压得实在，逼他在压力中磨出更稳的剑势。可一到午后，他便不许季清晏再碰轻水剑了。

　　“用来休息也好，用来玩乐也好，”他说，“总之下午的时间不许再碰它。”

　　季清晏坐在营帐里喝那壶雨前龙井，这是李惊寒特意为季清晏买的。虽然季清晏并不娇气，但李惊寒不想委屈他 。

　　他不服气地说：“你练枪从早练到晚，为什么我就不行？”

　　“因为我的身体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训练，你的不可以。”

　　季清晏知道他说的也是真的，但还是忍不住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刚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千依百顺，现在倒好，处处管着我。”

　　自从姑姑季神音去世之后，他再没有这样跟任何人撒娇抱怨过了。小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神音姑姑的亲生儿子，后来才知道不是，他只是姑姑在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后用来填补那段空白的慰藉。

　　回到父母身边时，他对父亲母亲和姐姐有过期待，他做了一些努力但最终还是期待落空。他们待他不坏，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他，只是对他来说根本不够。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太不懂事，明明已经比很多人过得好，却总想要更多。

　　李惊寒没有回答，抬手揉了揉季清晏的头发，果然像想象般柔软。这是他一直想做的动作，只是那时他们还不算太熟，他不敢冒犯。

　　李惊寒等待着季清晏的反击，结果没有。

　　季清晏托腮看他，问：“李惊寒，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只要你不嫌弃。”

　　季清晏粲然一笑，他知道李惊寒一向吝于给出承诺，但只要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季清晏的进步，比李惊寒预想中更快。

　　最初几日，他连抵挡都吃力。李惊寒的枪锋压过来时，他的剑势会被打断，像一条被截断的溪流，需要重新蓄力才能接续。

　　可他没有因此停下来，只是每一次被逼退之后，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重新站稳。他像是在暗中摸索着某种规律，不是去硬接李惊寒的力道，而是去感觉那道力的方向，在碰触之前就开始偏移。

　　到了第七八日，他已经能在李惊寒的枪势中找到空隙了。他的剑不再只是仓促招架，偶尔会有一两道反击从枪锋的空隙中穿出来，角度算不上刁钻，速度也不算快，却已经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挣扎。

　　他的轻水剑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蝴蝶，有感知有躲闪有反击，而不是只能在空旷处起舞。在满天枪影之间，他也总能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李惊寒能感觉到，量变正在堆积，离质变只差一层薄薄的隔膜。

　　那日晨光正好，李惊寒照旧提枪站在他对面。季清晏出剑时，剑尖忽然在空中顿了一下，不是卡住，也不是犹豫，而是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剑势没有中断，但路线变了，像是溪水遇到石头时没有硬冲，而是自然地绕了过去。剑身顺着那股隐形的力道侧向滑出，擦过李惊寒的枪杆，将枪锋带偏了一寸，顺势从他的身侧穿了过去。那一剑不重，却让李惊寒收枪后退了半步。

　　水利万物而不争。遇石则绕，遇壑则填，遇阻则蓄。水从不与阻挡正面交锋，却能从任何缝隙中找到出路。季清晏心神洞明，万千感悟奔涌而至。之前突破《北冥真水功》第三层所悟的水之韵律，与此刻以柔克刚顺势而为的奥义相互印证。万千灵气受法则感召向他聚拢，他领悟了水系法则。

　　李惊寒已经悄然退出了战场，等季清晏顿悟结束。

　　半个时辰后，季清晏缓缓睁开了眼。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剑的手，指节微微松开又握紧，像是在确认方才那一切不是一场恰好路过他的梦。法则是天才的专属，这句话他听过太多遍，多到他几乎要相信它与自己无关。

　　可此刻他站在晨光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水系灵气。他是季家这一代继季清渊季清瑜之后第三个领悟法则的人，李惊寒说得没错，原来他真的可以。

　　季清晏抬剑指向李惊寒，第一次主动说：“过来，陪我练剑。”

　　两人再次交上手时，局面已经不再是李惊寒一边倒的压制，而是互有往来。李惊寒可以继续加大力量，但他没有。如果只靠蛮力，招式如何进步。李惊寒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是季清晏的两倍左右，他在感受季清晏如何运用法则精进自己的剑法，并受到启发，雷系不止可以提高攻击力，也可以借用其迅疾提升枪法的速度，要知道枪这种重型兵器相较于剑天然更笨重。

　　季清晏在一阵时间的游刃有余之后，压力又骤然变大，他觉察到李惊寒枪法的速度变快了。红缨枪破开空气的声响比方才更短促，像一道被压紧的雷光贴着枪杆涌出。李惊寒无法只用力量压制他，这次又加上了速度。

　　半个时辰后，季清晏率先跳出了战场，挑眉道：“你都不能让我赢一次？”

　　“七公子更愿意堂堂正正地赢，而不是我让你。”

　　季清晏不满：“又叫我七公子？”

　　李惊寒从善如流：“阿晏。”

　　“那你可要小心了，没准有一天我真能赢你呢。”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开始相信的事。

　　李惊寒收枪，郑重道：“我拭目以待。”

　　钱伯看着笑得肆意欢快的七公子，心想：这个叫李惊寒的，幸亏是个男子。若是女子，以他这般牵动七公子心绪的本事，七公子疯魔的程度不会比当年的神音小姐轻几分。

　　先天后期的修为，天阶功法《北冥真水功》再加上水系法则，足够季清晏进入潜龙榜扬名立万了。若是以前，季清晏会宣扬，因为他渴望认可。但现在他不会了，所谓的潜龙榜也不过虚名罢了。李惊寒甚至希望藏得更深些，自己也不可以如此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