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28、第 28 章 季清晏

　　季清晏从十岁起便开始练《北冥真水剑》，招式早已烂熟于心。这门剑法最重连贯，一招未尽，下一招已起，环环相扣，连而不断。轻水剑薄而柔韧，在他手中翻飞起落时，剑光流转，像穿花蛱蝶，轻盈而流畅。

　　陆巡他们站在校场边缘，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目光追随着那道不断变化的剑势。天阶功法的剑招繁复精妙，他们揣摩了一遍又一遍，仍然觉得毫无破绽。哪怕不谈修为差距，单论招式本身，他们也远不是对手。

　　李惊寒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红缨枪，踏进了校场。他没有开口约战，只是站在那里，将枪尖放低。季清晏便提剑朝他攻了过去。

　　李惊寒的《惊雷破阵枪》与《北冥真水剑》相比粗陋许多，但他一力降十会，无限接近炼脏期的炼体修为给了他底气。他控制着力道没有将季清晏的剑震飞，但剑枪相触的那一刻，季清晏仍觉一股巨力顺着剑柄涌入手臂，轻水剑的轨迹骤然变形，原本连贯优美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季清晏不得不后撤半步重新调整，而李惊寒的枪已经跟了上来，不急不慢，却步步紧逼，像是在用枪尖把他往一个角落里推，又控制着不将他彻底解决。季清晏在压力之下竭力维持着剑势的连续，可每一次刚要衔接上的空隙，都被枪锋堵住了去路。

　　半个时辰后，季清晏筋疲力尽。不只是身体累，脑子也累。他从未练剑练得这么吃力过。与李惊寒对练，不能硬碰硬，只能动脑子，想着怎么避开枪锋，怎么在退让中偷出反击的空间。每一次出剑之前都要先算三步，而李惊寒往往只出一步，便把他算好的那三步打乱了。

　　季清晏喘着粗气，又一次被枪势逼退后停了下来。他把剑尖拄在地上，垂着头，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剑法是花架子？”

　　“不，你只是缺少磨砺。”

　　“谁要你磨砺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这话一出好像是说李惊寒不配似的。

　　李惊寒没有被小少爷的失言冒犯，冷静道：“阿晏，既然已经来到北疆战场，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季清晏抬起头看他，目光闪烁。他一向是反对滥杀的，但近十年血月苍狼手里至少有几十万人命，年轻人谁不想当快意恩仇的英雄呢。

　　“阿晏，你杀过妖吗？见过血吗？修炼了十几年，总要试试吧。”

　　季清晏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重新捡起那柄被搁在脚边的轻水剑。他站起来，把剑尖对准李惊寒，说：“再来。”

　　李惊寒没有让着他。第五次将季清晏逼到绝境时，他没有像方才那样停下动作，而是将轻水剑挑飞出去。轻薄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被李惊寒稳稳握住。那柄剑横在他掌中，像一条被掐住七窍的银蛇，还在微微震颤，却无法再进一步。

　　此时季清晏已经杀红了眼，伸手道：“把剑给我。”

　　“该休息了。”

　　季清晏固执重复：“把剑给我。”

　　李惊寒厉呵：“季清晏，醒醒！”

　　季清晏猛然惊醒，他一言不发地接过自己的剑。

　　李惊寒将红缨枪收进了储物戒，温声说：“阿晏，去休息，好不好？”

　　陆巡等人既羡慕又心有戚戚，羡慕的是他们还从未见过他们校尉大人对谁如此上心，心有戚戚的是他们校尉大人一如既往，铁腕铁拳铁石心肠，连温情都给的那么有限。

　　钱伯却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这个叫李惊寒的小子极擅钻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卑躬屈膝说一箩筐奉承话才叫钻营，李惊寒这小子做的也叫钻营，而且是更高级的钻营。

　　钱伯的魂牌已经送到季清晏手里，季家的人离开后，季清晏把玩着手里黑红色的骨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凭你的天赋，将来一定会有士族女子愿意嫁你。但不要和皇家的人有牵扯，也不要和季家、崔家的人有关系。他们有御魂师，今天你看到的钱伯，他的灵魂已经和这块小小的骨牌绑定，只要捏碎骨牌他顷刻之间就会死去。我不想你将来也变成那样，人还在命却不是自己的了。”

　　御魂术是皇室姜家、护国公崔家和镇国公季家才有的秘术。万年来，多少家族在朝代更迭权力洗牌中消亡殆尽，唯独这三家始终屹立不倒。

　　御魂术是季家的绝密，无论如何也不该外传，但季清晏还是把这件事告知了李惊寒。一方面是因为李惊寒在他心里特别重要，更多的是因为他本身就觉得御魂术是邪术，抹去别人自由意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季家嫡脉不论大小都有不止一个魂奴，而季清晏一个也没有。

　　季清晏看着性子软，其实很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季清瑜最讨厌他这副样子，说他不识时务自命清高。而霍晔对他这副样子则是又爱又恨，霍晔一方面季清晏要是没那么清高自己早就得手了，一方面觉得要是季清晏没那么清高自己也不会如此迷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