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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付费留宿 龙大少爷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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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碗擦桌时,龙玉竹一直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话不多的装货。
只见他挽着棉麻的袖子把手腕露了出来,那串檀木珠应该是带了很多年,油光水亮的。
龙玉竹叼着一个牙签,靠在椅背上问:“你带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山上捡的?”
“嗯!”对方只简单回了一个字。
龙少对他这种敷衍的回答特不爽,开口就怼:“嗯嗯嗯,你多说几个字会死还是咋地?”
青竽看着他,停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后,龙玉竹才想起来找一路来的程明轩。
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没人应,转头瞪着厨房门口的青竽:“人呢?程明轩死哪儿去了?”
又是这种趾高气扬地态度,青竽说话很温和,他对龙玉竹说:“两三公里外有个很火的网红点,周围风景也挺好,你助理晚饭后说开车过去逛逛。”
嘿,还算不错,龙玉竹觉得,这人说话终于不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了。
他嫌弃道:“穷乡僻壤的有啥好逛的?”
青竽对他的嫌弃一点不意外,语速平平的解释:“我们这儿背倚大山,面朝湖泊,你只要用心感受就会发现这一片景色的美。”
“美?”龙玉竹不信,中午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哪儿好看。
“你现在可以去转转,”青竽说,“我们这儿夏天要八点半左右才会天黑,可以出去吹吹晚风。”
说完,他没再管这个人,回屋慢条斯理地开始洗碗。
龙玉竹走到厨房窗户外面,双手插兜看着他洗。
青竽打开水龙头,熟练的边收拾边说:“合同你们带回去,订金下周打到公帐。”
龙玉竹垫起脚,顺手拔了一根头顶的树枝拿在手里把玩。
合着这俩人谈妥了,把他扔在这儿了?
酒意刚消完,火又烧起来了,掏出来手机一看,这鬼地方信号时有时无,连个微信都发不出去。
“Wi-Fi是多少?”
龙玉竹举着手机上去问。
程明轩这时候从院子外回来了。
“龙少您醒了?我这就去启动车子回城。”
龙玉竹憋着一口气没处发,骂了两句:“你死哪儿去了?大晚上的乱跑什么?”
“错了,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醒,我……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龙玉竹拉着助理后衣领说:“你回去把我行李拿来,我要在这儿住两天。”
“啊?”
外面的程明轩和厨房内的青竽同时发出问号。
助理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是,我说龙少,你留在这儿干啥?这是人家的私宅,住这儿不太好吧?”
“躲躲。”他往旁边树干上一靠,“林森那帮家伙又约我喝酒,正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留在这儿可以说我在外面谈项目。”
他口中的那帮人,是顺安城和周边的富二代圈子。
除了林森有点交情以外,其他都是酒肉朋友。
青竽把洗好的碗筷放好,在围裙上擦干水,抬眼扫了他一眼。
“不合适吧,龙总您要留下经过我同意了吗?”
龙玉竹几步凑过去离他很近,踮起脚和他眼睛平视,挑衅道:“小爷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青竽和一脸戾气的他对视了五秒,捏着手上的串珠说道:“两公里外就有家民宿,价格不贵,你们要是明天想逛逛,可以去那儿留宿,一脚油门就能到。”
龙玉竹退后半步,右手食指指着地面说:“倘若我非要住这儿呢?”
青竽看着他愈发跋扈的脸,平淡回答:“也……不是不行,我这儿一天一万,食宿全包!”
“好!微信码给我!”
龙玉竹觉得,果然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痛快地掏出手机让青竽加他微信。
一分钟后,“叮!”两万到账。
“青竽老师”他故意加重“老师”二字,“两天,一分不少!”拿起手机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说完转身开始独自在小院里乱逛。
从外面深棕色的院门推门进入小院儿,最先撞入眼底的是一弯跨水石板小桥。
桥下流水不深,自院中间的假山石缝里流出,绕着院落弯了几折,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水面浮着几瓣睡莲,红黑的锦鲤摆尾擦过水藻,影影绰绰藏在桥底。
龙玉竹抓起一颗石子往里一扔。
看着四散游走的鱼说:“人土,养的鱼也土。”
顺着碎拼青石路往里走,石缝里钻出星星点点的虎耳草。
绿茸茸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正院位上立着两层高的主房,灰瓦覆顶,檐角挑起极收束的柔弧,白墙配着玻璃窗。
两侧斜斜延伸出去两间耳房,故意偏在院落边角,矮矮的单坡青瓦顶顺着主房檐势压下来,不抢主房锋芒,还能自成天地。
他走到东耳房茶室边上,透过镂空窗井往外看,斜飞的檐角衬着一池睡莲,窗框就是一幅活的横卷。
“有点意思。”他自己边逛边嘟囔了一句。
最后他绕到会客厅,站在半敞的落地格扇前,目光被一棵大树吸引。
那棵树原先就斜向朝着厅内生长,设计时没有被伐移,顺着树干生长方向调整了屋角,让檐角往侧边斜退一米,树干朝着屋角的开口斜穿进厅里,树根留在院内,树冠一半遮着厅顶,一半伸在院落上空。
树长在建筑里,建筑和树浑然一体。
能让龙玉竹这个偏爱西方建筑的人,沉浸在东方院落的含蓄唯美里实属不易。
“难怪……”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龙老头为什么会把这个项目交给他来做。
天黑了,院子里亮起暖色挂灯。
没有城里商业街那种晃眼刺目的冷白光,柔软的暖色光斑零星地挂在树枝上。
不亮是真的,但看路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晃着身子蹭到回廊下,青竽已经收拾完餐厅和厨房的卫生,正靠着美人靠,拢了炭炉煮茶。
粗陶壶坐在红炭上,咕嘟咕嘟翻着细白的泡,焦糖似的茶香混着炭火气飘入他鼻子里。
“你一个人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嫌累?”
龙玉竹抱着胳膊在边上,嫌弃地看着他。
青竽抬眼笑,拎着铜壶给他倒了一杯,示意他尝尝。
“收了两万块住宿费,总不能让客人住得不满意吧。”
龙玉竹坐过去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随口一问:“我说,你们这儿夜里会不会有蛇或者老鼠?”
这是他最害怕的两样东西,算下来他还没有在乡下生活过,只是简单一问。
青竽往网架上放了一把花生和土豆片烤着,淡定地说:“山里出现老鼠和蛇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
龙玉竹闻言惊坐起身,掏出手机给程明轩打电话。
拨打的过程中还拿眼神瞪了青竽一眼。
电话通了:“你到哪里了?回来接我!”
程明轩对这个外界评价的“超雄”表示很无奈。
心想:这少爷又抽什么疯?
“龙少,我在高速上了,都快进城了,您这会儿怎么想起来要走了?”
龙玉竹想说自己害怕老鼠和蛇,碍于面子没在助理面前说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埋怨这让他不满的鬼环境。
“明天早一点来接我!这破山脚就不是人待的地儿。”
青竽低头没有说话,用夹子持续翻烤着土豆片。
炭火越来越旺,土豆片渐渐烤到焦黄,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对龙玉竹的抱怨充耳不闻。
夜里,龙玉竹穿着青竽给他的宽大棉质睡衣,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嫌弃这棉布粗糙,款式老旧,裹在身上并不舒服,更让他心烦的是窗外一阵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草丛里穿梭。
他大爷的,不会真的有蛇吧?
他摸出手机,没好气地给青竽发微信。
“Wi-Fi!密码。”
可能是信号不好的缘故,过了很久青竽才回他。
“禾木空间,密码716615。”
龙玉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手机。
“什么破地方,你能睡着吗?怎么会这么吵?”
他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和偶尔的蛙叫,觉得聒噪难忍,白天也没这么夸张,怎么到了夜里反而热闹起来了。
青竽靠在床头,看文字就知道这少爷有多大火气。
会心一笑,打字回话。
“山里有蛙叫虫鸣很正常。”
又说正常,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收钱之前怎么不说有老鼠和蛇,也不提醒夜里会这么吵。
龙玉竹越想越气,觉得青竽这人很是阴险。
“你丫的是不是为了赚我钱?奸商!”他忍不住骂道,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说了我这儿不是民宿,你非要留下。”青竽依然不紧不慢地回他。
“给我换个安静一点的房间。”龙玉竹咬牙看着手机屏幕,不依不饶。
青竽只回了两个字。
“没有!”
发送完毕,他按灭手机拉下被子睡觉。
常年作息规律的他,不到十分钟便睡着了。
半夜,他舒展着翻了个身。
手臂随意一搭,忽然摸到一个什么会动的东西。
汗毛直竖,手僵在半空。
不会吧?下午就是吓唬吓唬楼下那小子,不会真的有什么大蟒蛇跑到自己床上来了吧?
不对啊,他转念一想,就算是蟒蛇,也该是冷血触感。
可这……
他迟疑地顺着这触感往上探了探,打死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摸到一只人类的脚。
常年一个人生活的青竽,完全不记得家里还有人这回事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