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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祁沧溟 ...

  •   祁沧溟略作思忖后说道:
      “众说纷纭,但有两种较为可信的说法——一种是:聚集顶尖高手,组建一支神秘的队伍,可让人费解的是,要用这支队伍来做什么?”
      李端衡点头,接着说:
      “还有一种是,这‘寻芳会友’背后隐藏着一份诱人的奖品,不少人是朝着奖品去的。”
      向朝辉有些好奇,追问道:
      “那些为了奖品而去的人,是如何得知是奖品是什么的呢?这‘寻芳会友’如此神秘,不该轻易出纰漏才对。”
      “这正是此说法的疑点。”李端衡右手抵住下巴,点了点头。
      “但不管怎样,既然收到了请帖,那便去见识见识吧,我还挺想知道他们的目的!”祁沧溟的眼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
      祁沧溟先拆开嫩绿色的信封,抽出翠绿色的信纸,轻展开,上面写着一首小诗:
      “春寒料峭冬將去,四季百轉落紅雨;
      蕊含丹粉葉含綠,風戲嬌花香氣拂。”
      向朝辉也展开了信纸,但纸上的有些字,他看不懂,或者说根本不认识:
      “春寒料峭冬将去,四季百转落红雨;
      蕊含丹粉叶含绿,风戏娇花香气拂。”
      这两封信,是由不同的字迹书写成的。
      向朝辉的信,字迹端正沉稳不僵硬,落笔的位置和力道都带着慎重考量。
      祁沧溟的信,字迹轻佻出格不潦草,活泼的轻快感跃然于纸面。
      经过对比,发现两封信的小诗是相同的。
      “这诗中所描写的,一看就知道是桃花,有何难?”祁沧溟疑问。
      “难在…春季将去,桃花难觅。”
      春季已然接近尾声,此时的桃花基本已经凋谢结果,即便南岭国群山连绵,也难寻几株桃花。
      “第一步就这么难啊…”祁沧溟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沮丧。
      “不必气馁,”李端衡拍了拍祁沧溟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去司典室中翻找些资料。”
      司典室,整齐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卷轴、古籍与手札,空气中都弥漫着书墨香味。
      李端衡从层叠的书卷中分别找出了东镜、西镜、南镜、北境四镜的地图。
      三人围在书案前,仔细在地图上寻找四镜之中,最有可能在春末,桃花仍灼灼盛开的地方。
      “仙丘!”祁沧溟突然被灵感击中,手指着东临国位置中的此处,兴奋着说,“仙丘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想必会有桃木树。”
      “仙丘位于东临国,即便快马加鞭,也至少得半月才能抵达,”向朝辉说出担忧,“这‘寻芳会友’的邀约十天后截至,不太允许我们长途跋涉。”
      “既如此,那就先收起东西北三镜的地图,只看南镜。”李端衡将三张地图码齐,搁在了一旁。
      然而,三人将这张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却始终找不出第二个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桃花的地方。
      “会不会谜底不是桃花,是我猜错了呀?”面对眼前这道难题,祁沧溟的自信心动摇,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不排除用桃花混淆答案,来迷惑我们的可能。”向朝辉同样产生了这种想法。
      “司典室没有关于花卉的书籍,不妨去书斋碰碰运气。”李端衡思索片刻后提议。
      三人旋即来到了书斋,从未时末开始,一直到酉时初。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荼蘼花,花期在春末夏初,而且书中描述也与小诗相符。”向朝辉轻声说道。
      三人围在书斋的小桌旁,目光齐齐落到摆放在桌子中央的书上。
      “太好了!”祁沧溟的语气中是难耐的欣喜,毕竟全神贯注的看了一下午的花卉书籍,眼睛都酸涩了,现在终于有了些眉目。
      但当三人深入查阅时,发现根本无法依据书中描述的荼蘼花生长环境,去判断其大体位置,而且荼蘼花在生活中并不多见,若非有人特意种植,基本不会见到。
      “难道要我们现种吗?”祁沧溟单手撑住头,提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方法,显然是真没招了。
      刚刚开始雀跃的心情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现种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李端衡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斟酌。
      “但说无妨。”向朝辉察觉到同窗的犹豫,开口道。
      “二位可曾听闻过…暖谷?”
      “未曾听闻,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那是个危险的地方。”
      李端衡说罢,起身从最角落的高层书架上找出一本书,翻开书面,继续说道:
      “暖谷位于凝雾山与焰露山交汇之处,凝雾山没有雪,却有彻骨的冷;焰露山不见阳,却有灼肤之热。”
      “位于这样冷热迥异的两山之间,为何称之为‘暖谷’?”祁沧溟发问。
      “书中记载,暖谷是两山交汇之处形成的宽阔而绵长的地带,山上的冷热两股风相对而吹,落到谷底,奇妙的交融成了暖风。”
      “那么暖谷的危险之处究竟在哪里?”祁沧溟追问道。
      “严格来说,危险的不是暖谷,而是通往暖谷的路上。”
      李端衡手指在书面上滑动,一字一句地读出书中内容:
      “想要抵达暖谷,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向下攀爬凝雾山,二是向下攀爬焰露山,可这两座山,用‘险峻’二字形容,是远远不够的。”
      “凝雾山很冷,它的冷是钻心刺骨的冷,是无孔不入的冷,能穿透层层衣物,直抵骨髓,被寒冷包裹,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焰露山很热,它的热是点燃空气的热,是烈火燃烧的热,仿佛滚烫的钢针,扎入皮肤,被炎热炙烤,被火舌舔舐般灼痛。”
      “凝雾山的山壁被寒冷侵蚀,常年附着着一层薄而坚硬的冰,冰面如镜面般光滑,稍有不慎,可能会命丧于此。”
      “焰露山的山壁被炎热烘烤,高温的山体岩石变得脆而易碎,随时可能松动崩塌,一旦失手,便会有生命危险。”
      仅是听着这般描述,就能想象得到这两座山的巍峨与险峻,然而更令人绝望的是——此刻摆在眼前的,只有“暖谷”这一条路。
      “哪有这么玄乎,”祁沧溟首先表态,“我才不信呢,书上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书中所记载的,可能有些夸张,但绝非空穴来风。”李端衡合上书本,神情严肃,“两年前,福玉镇的司务府接到一桩奇案,据报官人讲述,自从搬家来到福玉镇之后,总是能隐约闻到腐臭味,案件的结果是两具尸体——一个冻毙,一个暑厥,早已离开人世。”
      “这么说,端衡兄,你曾去到过那两座山?”向朝辉抓住这条信息。
      “很遗憾,并没有,我仅是见到了那两具尸体。”李端衡微微摇头,“我也是有感而发,想起了此事,也让我意识到,这两座山确实危险,不是儿戏。”
      两天后。
      ……
      祁沧溟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他想要起身,可轻微的动作牵扯到了的肌肉,剧痛无比,痛得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的刺痛提醒着他,在焰露山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待到视线清晰时,他才发觉身处一间陌生的木屋之中,屋内摆放着一些竹子做的饰物。
      陌生的木屋,陌生的装潢,而他正躺在陌生的床上。
      疼痛让祁沧溟的大脑短暂的陷入了空白,片刻后,他慢慢回忆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
      ……
      两天前,在书斋时,尽管凝雾山与焰露山听上去简直就是困难重重、险象环生之地,但他们三人怀揣着坚定的信念,毅然决定去闯一闯,拿到那朵荼蘼花。
      李端衡毕竟是司务府的司长,职务在身,实在无法抽身与他们一同前往,向朝辉和李端衡对此表示理解。
      于是,在短短一天半内,两人备了许多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
      集市上的商贩们高声叫卖着货物,人来人往,甚至时不时还能看到僧人穿梭其中。
      为了提高效率,向朝辉和祁沧溟商讨一番过后,决定分开行动,并郑重约定:倘若在此期间实在承受不住,那便立即停止行动,保证平安返回岱宁镇。
      经过抽签,最终决定,由向朝辉前往凝雾山,祁沧溟则去焰露山。
      从清晨出发,中午顺利到达福玉镇,二人自山脚下分开以后,便彻底断了联系。
      焰露山确实如书中所言那般,酷热难忍,即便是微风,也能掀起一片热浪。
      祁沧溟沿着山路向上走,温度随着上升,衣服越脱越少,最后只勉强剩下能遮蔽肉身的布料,用来防止皮肤与热空气直接接触。
      携带的水越喝越少,喉咙处传来刀割般的疼痛,打湿的毛巾不过一瞬就被烤干,起不到丝毫作用。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抵达山顶时,祁沧溟意识还清醒,他自觉体力逐渐被消耗殆尽,步履维艰。
      站在山顶俯瞰,暖谷确实就在千尺之下面。
      按照与向朝辉的约定,他早应该结束冒险,返回岱宁镇才是,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祁沧溟心一横,把水袋中的水一饮而尽,干脆一鼓作气,转身攀下山崖。
      祁沧溟手攀着岩石,此时的他意识模糊不堪,没感觉出滚烫的岩石,也没察觉锋利的石块,直到看见满手鲜血染红了薄衫,才顿感疼痛。
      很巧,在他脚下踩的石块碎裂时,他的意识彻底消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坠入崖底。
      失重坠落,他清楚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
      必死无疑。
      祁沧溟在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刻,绝望的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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