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味》柠檬猫y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他看完以后递给我，我扫了一眼，说"是不是要去找书的编号对应的句子"。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头在架子上找那本书。那本书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我踮起脚够不到，他走过来伸手拿下来，手臂经过我耳边的时候袖子擦过我的头发，很轻的一下。他把书递给我，打开以后里面果然夹了另一张纸条。
　　最后门打开的时候温菡和胡嘉屿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了，温菡说"你们怎么这么久"，我看了看时间说"四十分钟，还好吧"。宋听朝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从架子上拿下来的假书，随手翻了两页放回了柜台上。
　　从密室出来以后在商场的奶茶店坐了一会儿，胡嘉屿提议说"春节后要不要去郊区的植物园，那边冬天有暖棚，里面开了一些花"。温菡说"冬天开什么花"，胡嘉屿说"反正就是有，去了就知道了"。宋听朝坐在旁边喝一杯热抹茶拿铁，听了以后看了看我，那目光很短，但我注意到了。
　　"去不去？"温菡问我。我说"去也行"。
　　春节那几天我们家照例去奶奶家过了年。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饺子里包了硬币，我爸吃到了两个，我妈吃到一个，我吃到一个。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开得不大，像背景一样响着。年夜饭吃完以后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比室内冷很多，但很干净。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我低头看，是宋听朝发的"新年快乐"，后面跟了一个抹茶蛋糕的符号。
　　我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布丁那个方子我调整了一下，下次做给你尝尝。"
　　我说"好"。那天晚上的烟花在远处零星地响着，不那么密集，隔一阵才炸开一朵，在天际线上亮了一下就灭了。我在阳台上站到指尖发凉才进屋，关阳台门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电视里的小品声和我爸的笑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春节过后没几天就去了植物园。暖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一进去眼镜上就起了一层雾。我摘下来擦了擦，看见温菡已经跑到最里面那排花前面去了，蹲在地上拍一盆颜色很艳的蝴蝶兰。胡嘉屿跟在她后面说"你拍完了吗该我了"。宋听朝站在暖棚的入口处，正在脱外套搭在手臂上。他脱完以后抬头看我，我还在擦眼镜，他说"不急，慢慢来"。
　　那天在暖棚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温菡和胡嘉屿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从兰花到仙人掌挨个评论。我和宋听朝走在后面一些的地方，看了一些不那么艳丽但形态很有意思的植物，一棵小松树，一盆叶脉透明的蕨类，一架开着小白花的藤蔓。他蹲下来看了一下那棵蕨类植物叶片背面细小的孢子囊群，说"这个结构很有意思"。我蹲在旁边也看了看，确实像一排排整齐的小点排列在叶子背面，精致得不太真实。
　　出暖棚的时候外面下了一点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四个人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胡嘉屿包里带了一把伞，两个人撑一把足够了，温菡和他先走了。剩下我和宋听朝站在屋檐下，他的伞也带了，深蓝色的那把。他撑开伞站在台阶下面等我，伞面倾斜着，把我头顶那片天空完全罩住了。
　　我们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雨停了，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珠。等车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说"今天的暖棚还不错，比想象中好"。我说"嗯，以前不知道冬天也有花开"。他说"有些花就是专门在冬天开的"。说完以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像茶花，茶花就是冬天开的"。
　　那天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我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我靠着窗，他坐在我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车在雨后的街道上开得不快，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滑动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他后来没有再说很多话，我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一点一点暗下去。公交车到站的时候他先站起来等我，我起身的时候书包带子卡在座椅缝里扯了一下，他伸手帮我拉出来，动作很快，像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开学以后是高一下学期，课表上的课程又紧了一些。倒计时牌还没挂出来，但班主任在班会上提了一嘴"你们现在开始就要为高三做准备了"。教室里静了几秒，有人在底下叹气，有人在转笔。温菡从隔壁班发来消息说"我们班主任也说了，感觉日子没法过了"。我回她"一样"。
　　我和宋听朝的学习小组还在，周二周四照旧。但补课的内容从基础题变成了套卷和压轴题，有时候他拿来的是自己整理的专题，把同类题型归纳在一张纸上，题目的难度依次递增。他给我讲完一种题型以后会让我连着做几道类似的，直到确认思路完全通了才开始下一个。
　　有一次补课结束以后他收拾东西时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进步挺明显的"。我正在往书包里放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上次月考的物理已经进了年级前四十五了"，他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给我看了一下，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大概是老师发的成绩汇总。
　　我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排名，确实是四十五以内。我"哦"了一声，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收好。"你帮我要的？"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把手机收回去。
　　那天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二月底的风虽然还带着凉意，但已经没有冬天那种刺骨的感觉了。他走在前面出了大门，我跟着走出去，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面上。他走了一小段然后侧过头说"你高二如果能保持这个节奏，高二会轻松一些"，我说"我尽量"。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月中旬的时候学校旁边的玉兰开了。先是树上鼓出毛茸茸的花苞，然后某一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看见几朵已经绽开了，白色的花瓣舒展在枝头，在还光秃秃的树枝上格外显眼。那天课间我站在走廊尽头往外看了一会儿，温菡从后面走过来靠在我旁边，也往外看。
　　"开了啊。"她说。
　　"嗯，昨天还没开。"
　　"今年开得早。"她把手肘支在窗台上，"去年好像是月底才开的。"
　　我点头。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暖意，玉兰花在枝头轻轻颤了一下。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跑道和绿色草坪交界的地方，阳光正好铺了一大片。我看着那几朵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