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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六晚饭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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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晚到的时候，沈家老宅客厅灯全亮着。
玄关换鞋的功夫，管家递来拖鞋，压着声说了句“太太在餐厅等着”，眼神往里头瞟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白。
心情不好，少说话。
沈惊晚穿过走廊，餐厅门半敞着，长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也不算简陋，周瑛华做派一贯如此，吃饭就是吃饭，排场留给外人看。
沈惊迟坐在左手边，西装换成了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公筷给对面空位夹菜。
周瑛华坐在主位，五十五岁的女人保养的好，头发盘在脑后别了一枚玉簪，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但眉眼间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半点没减。
她手里端着汤碗，看见沈惊晚进来，抬了下眼皮。
“来了，坐。”
两个字，不冷不热。
沈惊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没动。
周瑛华喝完汤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开口的方向却是沈惊迟。
“惊迟，山海间的项目你盯着，进度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设计方那边配合度高，下个月进入深化阶段。”沈惊迟夹了块鱼肉，语气随意的跟聊天气一样。
“设计方是哪家？”
沈惊迟没接话，筷子往沈惊晚那边一让。
周瑛华的目光移过来，沈惊晚搁下筷子。
“昭合设计工作室，总监林昭宁带队。”
这名字一落地，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瑛华端起茶杯，杯盖碰着杯沿发出一声轻响，不急不慢的拨了拨茶叶。
“我出国前跟你说的话，忘了？”
沈惊晚没吭声。
“行业这么大，设计公司成百上千，偏偏选了她的？”周瑛华把茶杯搁回桌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惊晚，你要是故意的，那我今天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公开招标，她们中的标。”沈惊晚开口。
“中标可以废标。”
沈惊晚抬起头，对上母亲的视线。
周瑛华的眼神平淡的很，平淡到发寒，不是生气，是笃定，笃定自己说的话就该被执行。
“妈，合同已经签了，项目推进了三周，废标要赔违约金，业内也会有风评。”
“你跟我谈钱？”周瑛华放下杯子，“沈家差那点违约金？”
沈惊迟在旁边没插话，切着盘子里的牛肉，刀叉碰瓷盘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沈惊晚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妈，昭合的方案是最优解，我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做的判断。”
“你以什么身份做的判断，你自己心里清楚。”周瑛华站起来，走到沈惊晚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动作不重但带着审视，“你当妈看不出来？项目对接三周，声学实验室的档期你出面协调，安全装备清单上连她的鞋码都写好了，你觉得这些事薛知渝不会跟我汇报？”
沈惊晚的脸一下白了。
她转头看向沈惊迟。
沈惊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语气温和。
“别看我，妈问什么我说什么，你总不能让我在妈面前撒谎。”
周瑛华松开手，退后半步，整了整袖口。
“五年前怎么跟你说的，忘了就再说一遍。”
她语速很慢，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
“沈家的人，要么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要么一个人把事业做好，不丢沈家的脸。一个小设计师，没背景没资源，五年前她配不上你，五年后她还是配不上。”
沈惊晚咬着后槽牙，牙根酸的发疼。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难听，那我换个说法。”周瑛华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你看看你自己，最近什么状态？会上走神，照片传的满行业都是，你盯着人家跟别人的合照反复看，你觉得这像沈氏副总裁该有的样子？”
沈惊晚的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瑛华喝了口茶，不再看她，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吃饭吧，菜凉了。”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沈惊晚全程没说第二句话，筷子动了几下，米饭基本没碰。
饭后，周瑛华上楼休息，走到楼梯转角回头丢了一句。
“下个月你爸从蓉城回来，我不想他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听明白了吗？”
沈惊晚站在餐厅门口，点了下头。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沈惊迟拎着车钥匙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
“劝你一句，妈说的话你听进去。”他压低了声，“她今天还算客气，下次可就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了。”
沈惊晚没回头。
“薛知渝的事，是你授意的？”
沈惊迟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身边的人比你想象的多，不是所有人都只听你的。”
他绕过沈惊晚往大门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早点回去，别在这坐着了。”
大门关上，客厅剩沈惊晚一个人。
管家过来收桌，看了她一眼没敢出声，端着碗碟退进厨房。
沈惊晚站在原地，盯着餐桌上她那个位置，碗筷整整齐齐，米饭几乎没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惊晚，今晚七点，老地方咖啡馆，来一下。”
号码陌生，但措辞不陌生。
能用这种语气叫她全名的人，不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