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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庇护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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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二十八层,一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十六个人。投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是“山海间”项目的施工排期表。
“排期很紧,但前提是……”
坐在沈惊晚左侧的李副总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打断了汇报。他是跟着沈惊迟打天下的老高管,主管风控。他靠着椅背,视线扫过对面的林昭宁和她的两名助理。
“我看了昭合设计的资质报告。”李副总敲了敲桌面,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公司成立才三年,团队不到二十人。十二亿的项目,这么小的公司怎么撑得住?万一中途资金链断了,或者人手跟不上,整个工期都得拖累。”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几个项目负责人互相交换眼色,有人开始翻手边的资料。一位工程部总监低声附和:“沈总,李总说得对。文旅项目周期长,昭合的设计方案是好,但施工配合阶段需要大量人力驻场,他们十几个人确实不够用。”
林昭宁身边的助理脸色发白,想打开电脑里的数据反驳。林昭宁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她坐在原位,腰背挺直,手里转着一支笔,正准备开口,主座上的人先出声了。
“李总。”
沈惊晚合上文件夹,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昭合设计是经过严格招标选出来的,评审团七位专家全票通过。”沈惊晚看着李副总,“资质报告第四页写了,他们团队核心成员都来自顶尖院所,近三年的获奖数量远超同等规模的公司。”
李副总皱眉:“沈总,奖项归奖项,落地是落地。我们做地产的,就怕这种小工作室抗风险能力差。”
“我们选的是专业能力。”沈惊晚打断他,语速加快,“招标标准是集团风控部审核过的。现在项目已经启动,你在这里质疑中标方的资质,是质疑评审团,还是质疑我?”
这话很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副总脸色涨红,碍于沈惊晚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也是为集团利益考虑,万一出问题……”
“风险我负责。”
沈惊晚双手交叠在桌上,直视李副总,“这个项目我亲自跟,出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损失。”
李副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干笑两声:“沈总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
接下来的会议草草结束。
“散会。”沈惊晚说。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林昭宁把图纸一页页叠好,动作不急不缓。两个助理觉得气氛不对,打了声招呼先走了。薛知渝收走沈惊晚面前的茶杯,看了眼对面的林昭宁,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百叶窗半开,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切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几道光带。
沈惊晚还未收起那副冷脸,可面对林昭宁时,周身的气势却卸了下来。
“刚才的事……”她想解释。
“沈总。”林昭宁站起身,隔着三米宽的会议桌,目光笔直地投过来。
沈惊晚喉咙一紧。
“刚才的事,我需要跟您说清楚。”林昭宁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不需要你用私人关系保我。”
沈惊晚愣住了。
“李总的质疑在商业上成立。”林昭宁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昭合确实规模小,抗风险能力不足。如果沈氏觉得方案不行或风险过高,可以换掉我们,这是正常的商业决策。”
“昭合的方案是最好的。”沈惊晚急切地说,“我没有用私人关系,我是基于……”
“你基于什么不重要。”林昭宁打断她。
她绕过椅子,走到会议桌边缘。两人距离缩短,那层隔阂却更分明了。
“重要的是你在会上的做法。”林昭宁看着沈惊晚,“你用副总裁的身份压人,把所有风险揽到自己身上。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以为是在替我解围,但在别人眼里,你只是在宣布,昭合设计是个废物,需要甲方高管用强权来保驾护航。”
沈惊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从没觉得昭合是废物!我看了你们所有的图纸和背景资料,我知道你们能做下来!”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开口?”林昭宁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什么不让我用数据和案例去反驳他?你抢在所有人面前,剥夺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沈惊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那么想。”
“你有。”林昭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波澜,是压抑太久的冷意,“五年前,你觉得可以决定我的处境,所以在一百多个人面前,用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把我变成一个笑话。”
沈惊晚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抠紧了桌沿。
“现在,你又觉得可以决定我的事业。”林昭宁继续说,“你决定在会上力保我,决定替我挡下所有质疑。你总是用你的方式安排一切。”
“昭宁,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林昭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弥补。我需要的是公平竞争,是我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尊重。”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的运作声都清晰可闻。
沈惊晚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挺直的背脊,才明白,她以为的保护,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种傲慢。
“对不起。”沈惊晚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
林昭宁背上包,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想弥补,就把我们当成普通的合作方,按正常流程走,别掺杂任何私人因素。就这样。”
门咔哒一声开了,又关上。
沈惊晚独自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阳光偏移,她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桌面上,还留着林昭宁刚才做笔记时用力划下的一道浅痕。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沈惊迟的名字。
沈惊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会开完了?”沈惊迟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哥。”沈惊晚闭上眼,“李副总今天发难,是你授意的。”
李副总是沈惊迟的心腹,没有他点头,绝不敢在一个已经过审的项目上公开挑衅她这个副总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晚晚,你反应还是这么快。”沈惊迟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五年过去,你对那个小设计师还有多少底线。结果挺让人失望,你连‘风险我全权负责’这种蠢话都说得出口。”
沈惊晚咬紧牙:“这是我的项目,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真的有数。”沈惊迟的声音冷了下来,“沈氏的招牌,容不得你拿来玩。她能拿下招标,我没干预,但不代表你可以没有分寸。”
他停顿两秒,又说:“对了,那个顾念卿,我查了点底细。万和设计的合伙人,圈子里人脉很广。你那个小设计师这几年顺风顺水,这位顾总出了不少力。晚晚,有些人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又何必非要去做这个恶人。”
这句话刺痛了沈惊晚。
“妈下周回国,你最好在那之前把你的私人情绪处理干净。”
电话挂断。
沈惊晚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她以为这五年自己变强了,能掌控一切。今天这场会,却把她的伪装撕得粉碎。
晚上十一点,沈惊晚回到公寓。
她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胃里一阵抽痛。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带锁的黑色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记着这五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翻到最新一页,她拿起笔,手腕却在发/抖。墨水在纸上洇开,她写得异常艰难。
“我以为在保护她,但我还是在用我的方式决定她该怎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尊重她的选择?”
写完,她盯着纸面发呆。
五年前,她用懦弱刺伤了林昭宁。五年后,她用自以为是的强硬再次冒犯了她。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找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
薛知渝发来一条加密文档,附带一句话。
“沈总,您让我查的五年前那场同学聚会的组局人,查到了。”
沈惊晚的指尖顿住,迅速点开文档。
文档第一页,一个名字赫然在目。
看到那个名字,沈惊晚的呼吸停住了。她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拿,直接冲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