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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替我挡了酒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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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行业年度颁奖晚宴。
沈惊晚穿墨绿色礼服出席,胸/前别着沈氏集团的赞助方胸牌,坐在前排。
她翻开手里的宣传册,“年度新锐设计师”的提名名单里,第三个名字是林昭宁。下面跟着她的项目名称:「水岸回廊」旧城改造。
册子上配了张实景图,一片旧河道被改造成了步行空间,水泥的灰色与木质的暖色交错,保留了旧砖墙的斑驳纹路。
这种设计风格,沈惊晚认得。
大学时林昭宁的课设就爱用旧材料,老师说她偏执,她也不改。
现在这不再是偏执,是她的风格。
台上颁到那个奖项,获奖者是另一位设计师。但当大屏幕上出现林昭宁的作品时,那十几秒里,场内的掌声盖过了之前任何一个奖项。
沈惊晚鼓掌鼓到掌心发烫。
林昭宁坐在中段左侧那桌,一身白色缎面礼服裙,肩线挺直。
她身边坐着陆以安,沈惊晚认得,林昭宁大学时的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当年分手后,陆以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没骂人,只说了两个字:“你不配。”然后就挂了。
此后五年,再无联系。
今晚陆以安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她朝沈惊晚这边投来一瞥,眼神冰冷,带着警告。
下半场是自由酒会。
人群散开,三三两两地攀谈。沈惊晚端着气泡水站在角落,隔着人看林昭宁和几个同行聊天。
她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说话时偶尔偏头,别人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她也只是弯一下嘴角。那种笑和她在顾念卿面前的不一样。
一个是社交,一个是放松。沈惊晚分得清。
然后,她看见了张总。
五十多岁,地产圈里饭局上的名人,前年传出过在酒桌上骚扰女设计师的新闻。他端着红酒杯,正摇摇晃晃地走向林昭宁那桌。
“林设计师!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漂亮!来,我敬你一杯。”
林昭宁侧过身:“张总客气,我不太能喝酒。”
“哎,不会喝就喝一点嘛,这么大的场面……”
张总越凑越近,隔着几步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茅台味。他手里的红酒杯歪斜着,酒液已经晃到了杯口。
沈惊晚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她穿着细高跟,几步跨过五米的距离,在张总手里的酒泼向林昭宁白色礼裙的前一刻,伸出胳膊挡在了林昭宁身前。
红酒全泼在她小臂上,深蓝色袖口立刻被染成暗紫色,酒液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溅开几点。
周围安静了两秒。
林昭宁低头,看着沈惊晚那只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袖口湿透,酒还在往下滴。
张总打了个酒嗝:“哎呀这……沈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惊晚没理他,压着声音问林昭宁:“没事吧?他碰到你没有?”
林昭宁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沈惊晚抓不住,随即又沉寂下去。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转向张总:“张总喝多了,我让人送您。”
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张总很快被助理架走,周围人议论了几句也散了。
沈惊晚跟了上去。
“他之前就这德行,以后那种饭局你……”
“沈总。”
林昭宁站住了。
走廊拐角,只有她们两个人。灯光从头顶照下,把林昭宁的影子打在墙上,她的肩膀绷得很直。
她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割在沈惊晚的耳朵里:
“不需要。”
沈惊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五年前,”林昭宁的声音更低了,她唇角甚至牵起一个笑,可那笑意没有温度,看得人心里发紧,“你当着一百多人的面,说‘只是对方纠缠我、是误会’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远处宴会厅的笑声和杯盏碰撞声隐约传来。
“你挡什么了?”
沈惊晚脸上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她的手垂在身侧,袖口的红酒还在一滴滴往下落,在浅色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昭宁说的,是事实。
五年前的同学聚会,有人起哄问她和林昭宁的关系。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笑着说:“什么啊,你们想多了,她只是……比较黏我,纠缠得紧了点,是误会。”
林昭宁就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刚买回来的奶茶,听得一字不落。
杯子掉在地上,奶茶洒了一地。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算了。”林昭宁闭上眼。再睁开眼,她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还蓄着一层薄红,“都过去了,沈总的衣服,干洗费我会让助理转给你。”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昭宁。”
陆以安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林昭宁的披肩和手包,很自然地把披肩搭到她肩上。
林昭宁脚步没停。
陆以安跟上她,路过沈惊晚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说:“她说算了,就是真的算了。”
“别再来了,也别再让她想起那些事。”
说完,她跟着林昭宁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惊晚站在原地。
地毯上那几滴红酒渍已经洇开,颜色变深,再也擦不掉了。
服务生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摇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凌晨两点,沈惊晚坐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床。
她把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那张照片。林昭宁趴在她肩头,冲镜头做鬼脸,眼睛笑得弯起来。
拍摄日期:六年前,四月十二日。图书馆三楼,窗外开着樱花。
那时她笑着举高手机,林昭宁就顺势往她身上靠,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沈惊晚盯着屏幕,把头埋进手臂。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同一时间。
顾念卿的车停在昭合设计工作室楼下。
车里的音乐已经关了,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低微声响。
林昭宁坐在副驾,看着车窗外的路灯,睫毛颤了一下。
就那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了回去。
顾念卿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格。
“要去喝一杯吗?”
“不了。”林昭宁的声音已经平稳下来,“上去改图,周一要交初稿。”
“昭宁。”
“嗯?”
“不用把自己塞得那么满。”
林昭宁没接话。
她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在她下车前,顾念卿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带着安抚。
林昭宁顿了顿,没有抽回。
三秒后,她松开手,下车快步走进了写字楼大门。
身后的玻璃门合上,映出顾念卿的车灯还亮着。她没有走。
周一早晨。
沈惊晚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薛知渝的附签上写着:林总监助理转来的项目沟通时间表,未来六个月的会议排期。
她翻开第一页,每两周一次例会,地点定在昭合设计的工作室。
薛知渝站在一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沈总,还有一件事,这周三昭合设计有个行业交流沙龙,顾念卿是主讲嘉宾。”
她停了一下。
“林总监会是主持人,名额有限,但赞助商有保留席位。您要去吗?”
沈惊晚捏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
她抬头:“帮我留个位子。”
薛知渝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知渝。”沈惊晚叫住她。
“在。”
“帮我查件事。”沈惊晚的声音很低,完全不是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做派,“五年前……那天同学聚会的局,是谁组的。”
薛知渝停了两秒。
“好。”
她关上门出去了。
沈惊晚坐在办公椅上,转身面对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晨光正铺满高楼的顶部。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消息。
沈惊迟:「晚,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别太急,有些事急不来。对了,那个顾念卿,你想不想知道他什么来头?」
沈惊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哥哥的语气很平静,这种平静让沈惊晚后脊窜上一股凉意。
她没有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放下。
窗外有鸟掠过,在玻璃上投下一个飞快的影子。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沈惊迟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亮起。
「五年前那场聚会,你没想过,话题怎么会突然扯到你们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