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身边那个人是谁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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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晚第三次把发言稿的边角折了又展开。
薛知渝站在侧幕，低声提醒：“沈总，三分钟后上台。”
她“嗯”了一声，舌尖用力抵住上颚，把一口气咽了回去。
今天是沈氏文旅项目的启动仪式。台下坐着业内一百多号人，媒体的长枪短炮支了两排。二十八岁的沈惊晚，拿下集团最大的独立项目，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开场。
灯光打在她身上。
沈惊晚走上台，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前排。集团高管，政/府代表，合作方负责人……第三排。
她的目光停住了。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灰蓝色西装，短发，侧脸轮廓干净。
林昭宁。
五年。
话筒里传出两秒静音。台下起了些微骚动，技术人员正弯腰检查线路。
沈惊晚指尖发麻，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喉咙里终于挤出声音：“各位来宾，下午好。欢迎出席沈氏文旅山海间项目启动仪式。”
她讲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第三排偏。
一次，两次，三次。
林昭宁坐得笔直，翻着手里的会议资料，神情专注，偶尔在材料边角写几个字。
沈惊晚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大学图书馆里，靠窗画图的那个她。
但也只是恍惚了一下。
大学时的林昭宁爱穿白裙子，扎马尾，从教学楼跑来，裙摆飞扬，老远就冲她笑。
现在台下这个人，颧骨分明，下颌绷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坐姿都透着疏离。
茶歇。
沈惊晚从台上下来，攥着发言稿站在休息区边缘。
她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是凉的，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展台上的矿泉水样品。
薛知渝递过来一杯温水，什么都没说。
沈惊晚放下矿泉水，视线穿过人群，林昭宁正站在展示区旁，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应该是某个甲方代表。
她侧身对着这边，但一直没有看过来。
沈惊晚站了两分钟，一口喝完温水，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动了。
她站到林昭宁面前时，那个甲方代表刚好说完话走了。
林昭宁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
沈惊晚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昭宁。”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沙哑。
林昭宁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惊讶，也不闪躲。
然后，她笑了。
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分毫不差，是社交场上最标准的那种。
“沈总好。久仰。”
久仰。
沈惊晚的耳朵嗡了一声。
她们恋爱两年。
在同一张床上睡过。
她吻过她的额头、眼睛、嘴唇和锁骨。
她亲手把一条项链扣到她颈后，说过“以后都不摘”。
她说久仰。
旁边的项目经理凑上来，满脸堆笑：“沈总！这位就是昭合设计的林总监，我们竞标选中的方案就出自她的团队，设计理念非常前卫……”
林昭宁伸出右手，一个标准的商务握手姿势。
沈惊晚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她的那一刻……
林昭宁的手缩了回去。
很快。
快到旁边的项目经理根本没注意到，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方案亮点。
但沈惊晚感觉到了。
只碰了一下，林昭宁的手指是凉的，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那只手抽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惊晚的手在空中悬了半秒，才收回来。
项目经理还在说：“林总监团队做的文旅动线规划在业内非常领先，上次苏州那个项目……”
沈惊晚听不见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她的手是凉的。
茶歇快结束，人群往会场回流。沈惊晚看准林昭宁落单的间隙，快步拦在她前面。
“昭宁，我……”
“沈总。”
林昭宁打断她，语气毫无起伏。
“关于项目对接，请联系我助理，名片在资料袋里。今天还有一场会，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她的背影穿过人群，灰蓝色的西装外套不见半点褶皱。
沈惊晚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五指微曲，什么也没握住。
薛知渝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低声开口：“沈总，林总监的昭合设计三年前注册成立，目前拿过两项国际设计金奖。另外？”
她顿了顿。
“她今天是一位顾设计师送来的。车停在B2层，牌照我记下了。”
沈惊晚偏过头看她。
薛知渝垂着眼，不多解释，只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昭合设计·林昭宁”，字体很简洁。
沈惊晚接过名片，拇指按在那个名字上，压了很久。
走廊那一头，沈惊迟靠在立柱旁，举着手机。
他看着林昭宁离开的方向，挑了一下眉，对电话那头说：
“她来了，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两点。
沈惊晚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黑色修身西装裙，过于严肃。第二套，米色针织套装，又太随意。
她最终站在衣帽间里，伸手拿下那件压/在最里面的深蓝色丝绒西装。
买下它的那年，林昭宁还在。她试穿时，林昭宁窝在沙发里看了两秒，说：“这个颜色衬你。”
就四个字，沈惊晚记了五年。
薛知渝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一句话也没问。
沈惊晚提前一小时到了会议室。
她让行政准备了常规的茶歇，有咖啡、果汁和矿泉水。
然后又单独吩咐前台，加一杯美式，少糖少冰，放在客户席的第一个位置。
三点整，林昭宁到了。
她带着两个助手，材料夹在臂弯里，步子不快不慢。
进门时，她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那杯杯身还挂着水珠的美式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里面是白开水。
沈惊晚坐在对面，看着她拧杯盖的手指。
骨节分明，中指侧面那块硬茧，比大学时更深了。
那杯美式，自始至终无人问津。
汇报开始。
林昭宁站在投影幕前，攥着翻页笔，声音清亮平稳：
“山海间项目的核心设计逻辑分为三层。第一层是空间叙事，我们希望游客在行走过程中自然获得情绪的递进……”
PPT一页页切过，色彩、构成、动线、材质，每一页都规整精准，是无数个通宵堆出来的成果。
讲到第三展馆的采光设计时，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习惯还在。
大学时做课题答辩，她一讲到兴头上，就会下意识歪歪脑袋，神情专注。
翻页笔“咔哒”一声，三秒后，又“咔哒”一声，节奏稳定。
沈惊晚握着签字笔，一个字也没写下。
一个半小时后，汇报结束。
沈惊晚开口：“林总监，关于第三展馆的采光方案，有几个细节我想单独确认。”
林昭宁点头，让助手先离开。
会议室的门关上，空调送着轻风，投影仪的光源打在墙面。
沈惊晚坐在椅子里没动，笔还攥在手里，问出的却是另一件事：
“昭宁，这五年……你还好吗？”
林昭宁收文件的动作停了半秒。
然后，她将材料整齐地归入文件夹，拉好拉链，站起身。
“沈总，项目周期六个月，希望合作顺利。”
她拎起包，路过沈惊晚身侧，两人相距不到半米。沈惊晚闻到一股木质调的淡香，干燥又克制，早已不是大学时的栀子花香膏。
“私人问题不在讨论范围内。”
林昭宁按下电梯按钮。
沈惊晚跟出会议室，站在走廊。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个长发女人从一楼方向走来，穿着奶白色风衣，手里提着牛皮纸袋和一杯热拿铁，笑得温和。
“昭宁。”女人扬了扬纸袋，“猜你中午又没好好吃，给你带了你爱的那家三明治，拿铁趁热。”
林昭宁接过纸袋，紧锁的眉心舒展开来。她唇角微动，牵起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意沈惊晚却看得分明，她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那样的表情只属于她一个人。
“谢谢念卿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助理说的。”
顾念卿伸手帮她理了理外套领口，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碎发，动作自然。
林昭宁没有躲。
沈惊晚站在走廊那头，右手指甲深陷进掌心。
顾念卿的目光这才往这边扫了一眼。
“您好。”
两个字，客气又疏离。
林昭宁没有介绍，只说了句“走吧”，便与顾念卿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
走廊只剩沈惊晚一个人。
她退回会议室，那杯美式还摆在桌上。冰块早已化尽，咖啡颜色变浅，杯壁凝着一层水汽。
沈惊晚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薛知渝的消息：“沈总，顾念卿，万和设计合伙人。与林总监私人关系不明，但近两年社交平台互动频繁，多次合照，上月昭合周年庆她也到场。”
沈惊晚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渐暗，对面写字楼的灯一层层亮起。
她盯着那杯冷掉的咖啡，想起很多年前，林昭宁趴在她腿上看图纸，困了就掰着她的手指玩，嘴里嘟囔：“明天给我带杯美式，少糖少冰，我最近总犯困。”
沈惊晚按住额角，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我活该。”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沈惊迟从楼梯间上来，在会议室门口探头，看见独自坐在暗处的沈惊晚。
他没进去，掏出手机打字：
“林昭宁那个顾念卿，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身边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