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断袖之癖》十滴水的鱼

7、田庄 从哪冒出来

　　他看起来好像在品尝着那道菜，吃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嗯~不错不错。”
　　很快就把剩下的吃空了。
　　我端着那杯凉了的茶，看着他把我吃剩下的菜一定一点全吃完了。
　　没有嫌那是我吃剩下的，也没有问我他能不能吃。
　　又端起自己的酒酿圆子，喝了一口，眯了一下眼，抬起头的时候，嘴上还沾着一点桂花。
　　我看着他吃完了那一整碗的酒酿圆子，碗底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汤混着一些桂花。
　　他放下勺子，把最后一片糖藕夹起来，咬了一口，吃着吃着突然笑了一下，“下次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尝一家桂花糕，不甜的。”
　　“那家桂花糕的香味很浓，嚼到最后还混着米香，有点回甘。”
　　“不是那种糖的甜腻，就是一股淡淡的清甜，也不知道你吃不吃。”
　　说着又把剩下的半片放进嘴里。
　　我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心里突然觉得他还挺善解人意。
　　他昨日并不知道我不吃甜的，只是送来了自己最爱吃的糕点，知道我不吃之后，也没有强迫我非得尝尝，现在又说要带我去吃不甜的。
　　窗外的雨停了。
　　但是窗檐还在滴水。
　　我看了一眼窗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他看了也跟着站起来，“我同你一起吧，顺路。”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记得小时候他好像是跟我不同路的，怎么如今又顺路了。
　　他跟在我后面下了楼梯，定安去了柜上结账，我走出大门，刚迈出去，他就追了上来。
　　“我现在已经不住以前那儿啦。”
　　“分了家，那是我大哥的府邸了，我也不愿意跟着二哥住，二嫂嫂要唠叨我，我自己在外头弄了个小院子，没人管我，清净着呢。”
　　他语气特别轻快，“大哥去了外地做官，二哥又天天忙生意，都没空管我。”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哎哟哟，我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多少糕点就吃多少糕点。”
　　他一边说着嘴角还带着笑，好像没有人管着，可以肆意妄为，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哪天有空，可以到我那去坐坐。”
　　“我那院子里还有一颗枇杷树呢！果子就快熟了，你过来正好可以吃上，可甜的呢！”。
　　我只听着，时不时侧头看一眼他的神情，也没有搭话。
　　他也没管我理没理他，好像根本不需要我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一路。
　　“我搬出来之后，自己还学着煮过几回面，结果糊了两次，锅底都黑了，还有一次都烧穿了，整个院子里都是烟，差点没给我呛死。”
　　从临溪楼走到老宅门口，大约也就一刻钟，这一路上，根本没停过嘴。
　　地面上有积水，他每次走过一个小水洼都要蹦一下，跳过去，跳完还要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鞋跟有没有碰出涟漪。
　　我走在他身旁，还要时刻注意保持一步的距离，免得他蹦起来碰到我的袖子。
　　到了门口，他看了看里面，又看着我，“这次是你请的客，下次换我请你。”
　　“而且上回我输请你喝一壶，还没兑现呢。”
　　也不等我回答，就直直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下回我就能记着不给你送糖藕啦！”。
　　然后就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像在屋檐下看见我的时候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转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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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我准备到南吁那边查看田地。
　　带着几人出了门。
　　吴管家提前雇好了船，船夫在码头边等着了。
　　到了码头，没见船夫，只见一个妇人在岸边来回踱步，拧着眉头盯着巷口不停地张望，两只手捏着拳，抬起来又放下。
　　她的视线终于越过我停在吴管家身上，于是快步上前，连连哈腰，“哎哟，吴总管！您可算来了，我们家那个一早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开始闹肚子，你说这，他也来不了。”
　　管家听了皱着眉连说了她好几句。
　　她连忙赔不是，满脸歉意，又开口。
　　“我就想着，赶紧去找那些个相熟的帮手来，免得耽误了您的正事，可邻家那位前日刚回了乡，别的也都说没空，一时半会儿我也找不着替的。”
　　管家转过头来看我，“大少爷，这..您看..要不要改日？”。
　　我站在码头边，看着河边上的空船只，缆绳系在木桩上，船身随着水的幅度轻轻晃动。
　　若是改日再去，恐怕时间长了佃户那边就该收到我已经在准备对账的消息，管事的提前想好了对策，怕是再难查出什么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台阶上跳了下来，随即传来熟悉又轻快的声音，“怎么啦？怎么你们几个都站在这发呆呢？”
　　我转过头，心里有些意外，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站到了我们几个人身边，手里还拎着一只布袋子，看起来好像准备去哪。
　　定安见是他，看了我一眼，便说：“我们今日准备出门办点事，提前雇好的船夫忽然病了，没能找到替手，公子正发愁呢。”
　　他听完，偏过头看了看船只，又看了看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一下，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呢。”，说完便朝另一边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一个老船夫从听了声音从船舱里面探出头来。
　　他又看向我，“我的船就在那边，你要用船就先拿去用吧！反正我今日也只是打算出去转悠转悠。”
　　说罢又转头看着船夫，喊了起来。“老刘头！~~，你今日跟着祁大公子跑一趟吧！听他安排~！”。
　　“这不好..。”，我往后退了半步。
　　“哎呀！”，他摆了摆手，“我真的就是出去玩的，今日去、明日去、后日去、大后日去、大大后日去，都一样~。”
　　“不及你正事要紧。”
　　他语气说的轻巧。
　　老船夫已经从船舱里出来了，站到岸上等着吩咐。
　　吴管家和另一个随从站在一旁看着我，都等着我说话。
　　定安上前一步靠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公子，您就答应了吧，别把田里的事儿耽误了。”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没动。
　　风卷起清晨的雾气裹着河边的青草味拂过我的身体，钻进鼻腔里。
　　祝余站在几步外，圆圆的眼睛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我，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暗花绫的宽袖直裰，浅青色的缠枝莲花纹隔着几步，几乎看不清。
　　手拎着小包垂在身侧，袖口是青色窄收边。
　　今日倒是穿得素净。
　　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垂下眼，手微微蜷起，大拇指一直摩挲着食指关节。
　　他也没有催我，就站在那，不强迫我接受，只是在等我一个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了一眼那条船。
　　“好吧。”
　　“那..多谢了。”
　　祝余听了笑着摆摆手，“你同我客气什么！”
　　“我回去啦。”
　　他转身迈上台阶，就走了。
　　手里拎着的布袋子在身侧晃来晃去。
　　管家在身后问了一句。“大少爷，我们走吗？”。
　　我收回视线，抬脚往船那边走。
　　“走吧。”
　　船离开岸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两岸的房屋渐渐减少，河面也开阔了一些。
　　南于的一带田地多半是沿河分部的，水田连成片，桑田错落在这部分水田之间。
　　靠岸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两个人站在田埂上，穿着褐色的短褐，手里拿着一顶草帽，正朝着我们这边张望，跟身边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人就朝里跑。
　　船板刚搭上，那人便迎了上来，看了我，便弯了弯腰，脸上堆着些许僵硬的笑意。
　　“您就是祁大少爷把？”、
　　“小的是这儿的管事，姓王。”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我身后跟着的人。
　　“叔公前日就托人带了话，说您怕是要来，我这几日特意在这儿等着您呢。”
　　我听完顿了顿，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劳烦了。”
　　“哎哟，哪里的话，大少爷难得回来一趟，南于这些田庄子可算是盼到正经主子来看了。”
　　他说着，侧过身请我往田埂上走，“这几日天气好，水田里的秧苗正长得好呢，我先带您到处走走，瞧一瞧。”
　　我沿着田埂往里面走，他在一旁带路。
　　田埂不算宽，两边的水田都灌满了水，水面映着蓝天白云，反射出一层光。
　　有几只鸟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低头啄着地上的虫子，偶尔抬起头看我们几眼，随着脚步的靠近，翅膀扑棱几下就飞远了。
　　王管事走得不快，时不时就侧过头跟我介绍。
　　这是哪一片田，那边有几处桑地是什么时候新建的，另一边的几间农舍什么时候翻修过，花费了多少。
　　他的话很多，每一处的细节都解释的很详细。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在心里倒背如流，但是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上过我的眼睛。
　　我走到一处拐角，停了下来。
　　看了看这一片的水位，不算深，里面的稻草也都长得还行，但是间距有些密。
　　没说什么，又往前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