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断袖之癖》文刀了一

18、借机 扯平了

　　一日晚上。
　　天色刚刚暗下来没多久，我在书房看书，院子外的墙头一阵窸窣，忽地一声闷响，又安静了下来。
　　又来了。
　　我用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下翻书的动作，微微侧头，仔细分辨着外面那人偷偷靠近书房脚步声的方位。
　　又是后面的窗户，他就不能换一个位置，每次都从同一个位置翻进来，除了第一次被他吓到，还有哪次不被我发现的。
　　算了，随他去吧。
　　把视线落回书上，接着翻了一页。
　　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窗户那边有什么动静，难不成听错了？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没有，难道真是听错了？
　　犹豫了片刻，把手里的书放下，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四周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奇怪。
　　伸手把窗户合上，转身一刹那，一张红色长舌头鬼脸在眼前骤然放大，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往后一弹，重心不稳，后背猛地撞上后面的窗户，“砰”的一声，窗户框震了几下。
　　呼吸急促地反手扶在身后的墙边，认出是他之后，手慢慢收了回来，站直了身体，感觉到耳朵开始发烫，一股血气往上涌。
　　只好微微收紧下颌，压制着心里的那股恼火。
　　“噗”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表情.........脸都被我吓白了！”。
　　一边伸手摘下嘴里的“红舌头”，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
　　“这次终于吓到你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脸计划得逞的兴奋。
　　“是不是以为........我又从窗户....进来！哈哈哈哈哈......”，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拍着大腿，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哈哈哈，我就知道....哈哈哈，.......就知道你发现了.........哈哈哈哈，我就是......就是故意...让你以为我从窗户进来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额角满了一层细细的薄汗，一直喘着气，最后笑得一咳一咳的。
　　我没说话，只感觉涌上来的那股热一直烧到脖子和脸颊，迈起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位置坐下。
　　他一边笑一边跟在我身后走在书桌边，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把假舌头放在桌案边。
　　我看了一眼桌边的红舌头，转头剜了他一眼，“笑够了吗？”。
　　说着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终于消停了下来，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你肯定被吓得不轻，对不对？”
　　“没有。”，我看着书上的字，眼神没聚焦。
　　“你刚才那个表情，我都看到了~”，他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脸上挂着红晕，眼角还泛着泪光。
　　“我翻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听见了，所以故意往窗户边上走。”
　　说着看我一眼，蹭一下站起来比划，语气得意得很，语速都比平时快。
　　“再悄悄摸到前门等着，听见你站起来走到窗户那，我才静悄悄走进来。”，一边说，还要走到旁边演示自己方才进来前的动作，眼睛兴奋地亮起来。
　　说完拿起桌上的假舌头，“我来之前戴上这个红舌头在家里照过镜子了，确认计划万无一失才来翻你墙头呢。“
　　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笑意，往椅子上一坐，扒着桌子凑近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试探地问。
　　“你生气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翻书，“没有。”
　　“真的没有？”，他又凑近了一些，挤到我面前。
　　“嗯。”
　　“那你刚才怎么脸这么红？”。
　　“热。”
　　他鼻子轻轻出了点气，不知道是不是又笑了一下，“是被我吓的吧？”。
　　我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盯着他。
　　他迎上我的目光，赶紧转移了视线，“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还不是你上次在窗边站着等我，打开窗户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我这叫礼尚往来。”
　　“这下扯平啦。”，他坐直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随即又拿起假舌头，“诶，你看这个，这是我让南街做糖人那个老头给我做的，可以吃的。”
　　“你要不要尝尝？哦对了，你不吃糖。”，拿着糖的手刚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那只好我自己吃咯~”，说罢咬了一口，“咔滋”一声
　　一边嚼着舌头糖，一边说话。
　　“我都好几日不见你了，前日来府上找你，门房的小厮说你出门了。”
　　“你干嘛去了呀？”。
　　我瞥了他一眼，“我去哪还要给你报备一番不成？”。
　　“哎呀~我哪是这个意思，作为你交往颇深的好友，还是昔日同窗，我关心关心你怎么啦？”。
　　“你说是不是？”。
　　“更何况，我又不是打听你的什么私密行程，难不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瞒着我这个“挚友”不成？”。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死死盯着我的脸，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瞥他一眼，还是不搭理他，谁让他方才吓我，害我失了面子。
　　他站起来蹙着眉头走到我旁边，凑过来盯了我好几瞬。
　　“子修？”。
　　“真生气啦？”。
　　“又小心眼了是不是？”，“那我上次被你吓着了也没生你气呀？”
　　“啊？”。
　　“你别生气嘛。”，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心里那股郁闷倒是慢慢消解下去了，看了他一眼但没理他，转过头盯着手里的书看。
　　“子修？”。
　　“好了。”，我躲了一下，“你离我远点，我可不好男色。”
　　话从嘴里一下就滑出来了，大脑反应却没跟上，说完那一刻心里便后悔了。
　　但转念一想，也好，正好试探一番。
　　他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僵硬了片刻，目光微微一闪，眼睛眨了好几下，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退开了距离。
　　嘴里轻轻笑了一声，“呵..呵呵，你.....你说什么呢。”，一边说着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低头看了一眼。
　　我看着他的动作神情，心里的猜测更添了几分。
　　“啧，你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了，去哪学的冷笑话啊？看了哪本话本子吗？”。
　　他走回椅子上坐着，接着把手里吃剩的舌头糖往嘴里塞。
　　话锋又一转，“你这人，真是的，我们这关系，怎么防我还像防贼似的，你还怕我看上你不成？”。
　　“你放心吧，本公子..对你可没有那种心思，你真是想多了。”
　　说着一边随手拿起桌上搁着的一本书，快速翻动起来。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不在焉翻着书的声音。
　　我盯着他的脸观察了好一会儿，他垂着眼，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让人感觉有些焦躁不安，跟平时的状态不太一样。
　　我想了想才开口，“你最好不是，省得下人们传出去，让外人觉着我们两个有什么龙阳之好，惹人非议。”
　　他听完翻了个白眼，坐直了背，语气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谁有龙阳之好了？你有我都没有，我看你就是方才被我吓着了，故意找我毛病呢。”
　　“算了算了，本公子，肚子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见识。”
　　“对了，后日就是中秋节了，你给我空出来时间，我那日准备了东西，傍晚到二哥家用了饭就来找你。”
　　“后日？是中秋节？”。
　　他听了看着我的反应，“对呀，你都没注意吗？街上到处都在卖月饼了。”，随后又一摆手。
　　“嗐，你天天就知道看书，看那些册子，没事也不出去走走，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若是再不跟我出门，屁股就长在这椅子上了。”，说着便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吃剩下的半条舌头。
　　“你记好了啊，我后日晚上找你来，你在家等着，别跟人出门去。”
　　“我走了。”
　　一边说一边往书房外走，迎面碰上了定安端着茶壶走到门口。
　　“诶？祝公子？您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我......
　　定安还没说完，他就接过话：“轻功飞进来的，我练过，绝世武功，盖世高手，厉害吧？”，说着就从定安身边走了出去，声音再次从廊下传进来。
　　“你记得啊！！”。
　　......
　　定安一脸疑惑，端着托盘进来，走到桌前把新泡的茶搁在了桌角。
　　“公子，他......我方才出去换茶也没看见他从门口进来呀。”
　　我翻了翻书，什么也没没再看进去，叹了口气，把书合上了。
　　“后日是中秋，府上备了东西没？”。
　　“您平时也不吃月饼糕点，只准备了一点用来拜月，还有些瓜果，是要多添置些吗？”。
　　我听完犹豫了一下，他说那晚过来，估摸着也会吃些。
　　“嗯，你吩咐他们多准备点，特别是那些甜的，到糕糖铺子去，卖得好的种类全都买回来。”
　　“是，那我这就去吩咐。”，定安说完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的视线停在他桌面上残留的糖渍上，想起他那副得意的神情。
　　这段时间他经常来找我，不是蹭饭，就是赖着不走，或者午后在一边的短塌上睡个午觉，还把口水流到我的靠枕上。
　　上回他仰起头喝茶的时候，颈部的结喉一点也不突出。观察了这么久，我已经有些确定了。
　　祝家三郎，竟是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