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断袖之癖》文刀了一

14、意外 真不是

　　第二日一早。
　　定安去把梅园的底册取了回来，我刚坐下打开第一页，门房小厮就跑来通报。
　　“大少爷，祝公子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我头也没抬，“让他进来吧。“
　　定安站在一旁，看了我一眼：“这祝公子.....也来得太早了吧。”
　　我翻了一页，“去吩咐厨房备些甜点来吧。”
　　“啊？？”。
　　我抬眼，看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摆摆手，“不是不是，公子，厨房哪有甜点啊？”。
　　“就不会让人出去采买吗？这还要我教你？”。
　　定安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啊..是，我这就命人出去买，那..要买什么？”
　　“你吩咐人出去看看哪些铺子卖得好，挑几样时令的就是了。”
　　“是。”
　　说完退了出去，走出门口就在廊下碰到祝余，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诶！定安，你们家公子呢。”
　　“祝公子，公子在书房呢。”
　　我低着头，没往门口看，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听到动静，心里觉着奇怪，便想抬起头来看看门那一边。
　　正坐着探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贴着耳边悠悠一声，毫无征兆地传来：“你在看什么呀~？”。
　　肩膀猛地一缩，同时身体本能往一侧偏过去，
　　我被吓了一跳，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右手臂曲起，腰腹蓄力，顺着肘尖出去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是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手肘正中他的胸膛，被我力道不轻地撞了出去，“呃..”的一声，往后一仰，“嘭”一下，整个人跌在地上。
　　我反应过来是他的时候，手臂立刻收了回来。
　　整个人惊得站起来，椅子被我的腿顶出去，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
　　耳边被他的嘴里呼出的气吹得麻麻的，刚才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肘处。
　　我身体转向他，看着他侧身半躺在地上，双腿蜷缩着，一边手肘撑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头死死扭在一起，嘴角抿着，随即又张开，呼出一口气。
　　“啊~”。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珠子斜斜盯着我，一脸错愕。
　　“你.......”。
　　声音断了一下，像是一口气还没上来。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隔着半步距离停了下来，视线停留在他胸口处一瞬间，又移到他的脸上，确认他有没有事。
　　便伸出手想拉他起来，刚伸出去半臂距离，就看见他忽然笑了出来。
　　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撑着站起来，站直了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莫名其妙翘了起来。
　　“你..反应可真快啊..”。
　　“力气还挺大....”。
　　“我都还没开始吓你呢，你先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往圆凳边移。
　　我收回手，看了一眼那边敞开着的窗户，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谁让你不走寻常路，还无声无息地贴过来。“
　　一边说一边心里还想着刚才手肘撞在他胸前的触感，怎么..不似男子那般结实。
　　他一屁股坐在圆凳上，“那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一边揉胸口一边说，眉头还拧着。
　　我那一手肘力气不小，估摸着真的被撞疼了。
　　“你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我侧过头瞥了他一下，眨眨眼，抬手摸了摸鼻子。
　　“活该。”
　　余光中他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后扶着桌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衫。
　　整理了一下衣摆，走过来书案边，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不理他，低头翻着册子。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笑起来，“你是不是练过？”。
　　“你这反应速度倒是像个练家子呢。”
　　说着又抬起手揉了揉胸口，“你肯定练过，要不然差点一下给我打死。“
　　他挪了挪凳子，在我面前坐下来，双手伏在桌面，脑袋往手背上一靠。
　　“你该不会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吧，像话本子里那种。”
　　“《剑侠传》里面的昆仑奴，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他就因为崔生对红梢一见钟情，不忍崔生在家中魂不守舍，便背着崔生，飞檐走壁进了十重大门，没有一丝声响，像一只夜行的鹤！”。
　　“见到红梢之后，他又背着二人，一夜间奔出七百里外，送到襄阳安顿了下来。”
　　“你说，他飞檐走壁，狂奔七百里的时候，是不是就有一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的本能？”。
　　“还有《武松醉打蒋门神》。”
　　他一下直起身，手上开始比划，“武松进了鸳鸯楼，把门一关，也不说话，就先掀翻了一张桌子，桌子腾空而起摔到一旁！”
　　“啧啧啧~你说他出手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那一拳下去，对方会怎么样？”。
　　他盯着我，“我猜他不想，高手都依靠本能出手。”
　　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像你刚才那一肘一样，你也没想。”
　　我看他一眼：“蒋门神是恶霸。”我顿了顿，“你也是？”。
　　他眨了一下眼，“那倒不是。”
　　“还有，昆仑奴是为了成人之美，我是......为了给你个教训，省得你下次还偷偷摸摸地翻窗户。”
　　“给我个教训？”，他声音扬了起来。“感情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
　　“你不是那你..！......
　　“公子，东西买回来了。”，定安从外面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他听了转过头，看见托盘上乘着东西的几个碟子，赶紧站了起来凑过去。
　　“买了什么啊？”。
　　看清了之后嘴巴连珠炮似的，“哇，这是东街点心铺的荷花酥，哇！这是洪福楼的薄荷糕！”。
　　“哇！！！！还有杏仁酪！”。
　　定安把托盘搁在桌面上，他低头凑近碟子，深吸了一口气。
　　“祝公子，这都是方才我们公子命人出去买回来的，可新鲜着。这还有一壶枇杷膏冲的水呢，是用您带来的枇杷熬的，特意问了厨房怎么保存呢。”
　　定安伸手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您快尝尝，公子特意交代今日要泡一壶。”
　　“定安”。
　　定安被我一叫，立刻住了嘴，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慢慢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又飞速移开视线。
　　低着头，“公子......？”。
　　我盯着他片刻，收回了视线，落在桌面翻开的底册上。
　　“你先出去吧。”
　　“是。”，他放下手上的茶壶，退了出去，还把门顺带合上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祝余也没吭声，似乎他什么也没听见，就往桌边的圆凳上一坐，低头看着那些甜点。
　　一边伸手端起那杯枇杷膏水，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了一句：“这个还挺好喝的呢..”。
　　“尝尝那些糕点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又翻了一页纸，低声说道。
　　余光里瞥见他伸手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边含糊着说：“不用尝啊，都是我爱吃的。”
　　他嚼了几下，慢悠悠地开口。
　　“看在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本公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块咬了两口的糕点，走到我桌边。
　　“你这几日有事吗？”。
　　“怎么了，你有事？”。
　　“嗯...那个..也不是......后日不是六月十九吗，天冬寺有斋会，我想邀你一起去庙里进香，还能顺便走走。”
　　我翻页的手顿了顿。
　　六月十九，这我倒是知道。这一天是观音成道日，这个日子每个寺庙都会做法会，善男信女们会去进香听经，就算不信佛的人，也会借此机会到庙里走上一圈。
　　我抬眼看他，他站在桌边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手里那块糕已经快吃完了，指尖带着些碎屑。
　　“你信佛？”。
　　“不是啊，我不信佛。”，“最重要的是，去天冬寺那条路上有一大片竹林，这个时节山里也凉快，不比城里闷热，到时候走上一段，还能看竹影，闻竹声，岂不妙哉？”。
　　他看我不说话，又接着唠叨，“更何况你回来这段时间，怕不是整日闷在这书房里头看那些东西，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吧。”
　　“而且我跟你说，那日寺里还会有免费的素面，据说今年是用最新采摘的菌菇吊汤，说不定比临溪楼的荤面还要鲜美。”
　　“你不去，可就错过咯~”。
　　我听他说完，没有立即开口，他睁圆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等着我回话。
　　半响过后。
　　“后日？”
　　他听了眼睛一亮，“嗯嗯。”
　　“什么时辰？”，我开口问道。
　　“卯时可好？”。
　　卯时天刚亮不久，雾气还没散尽，他倒是会选时候，估计经常出门游玩。
　　“来不来？”，他一脸期待等着我应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我扫了他一眼，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他听了眯着眼睛笑，眉梢眼角都藏不住地高兴，“那就说好了！后日卯时我在城门口东边的榕树底下等你。”
　　步子轻快地走回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又伸手取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一边嚼着一边说：“你可记好了，别到时候爽约，叫我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