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断袖之癖》文刀了一

13、一场雨 明日泡一壶

　　“哦......”。
　　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渍番茄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又开口：“那......你又不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吃饭。”
　　他眼珠子咕噜了一圈，瞥我一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不是给我准备的......那是给谁准备的呀、”
　　我伸手夹了一片莲藕，没有抬眼：“不知道，定安备的。”
　　他听了之后又“哦”了一声，夹了一块粉蒸肉。
　　定安站在一边，突然放低声音开口，“公子，回来的时候您不是让我去厨房跟康阿婶说.......”
　　我看了他一眼，他便住了口。
　　“你们小声嘀咕什么呐？”，他抬头看着我们。
　　“没什么，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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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筷子。
　　“吃饱了？”。
　　“嗯！我还要留点肚子喝绿豆汤呢。”
　　说完捧起一碗，碗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角眼睛露在外面，我望过去，他的眼睛正看着我，目光相对的瞬间，我把视线移开。
　　他又喝了一口，“啊~“一声，才把碗放下。
　　“吃完饭喝上一口绿豆汤，真是清爽得很呢。”
　　我嚼着嘴里的饭菜，没有出声。
　　“这一碗是我给你买的。”，他伸手轻轻往我这边推了一下。
　　“我想着你说不定莫名其妙想尝尝，就多要了一碗。”
　　“你不想喝也没事，一会儿我替你喝了。”
　　我的视线落在那一小碗绿豆汤上，绿豆熬煮得爆开了，汤水碧绿清透，碗边沁出一层细密的小水珠，看样子是冰镇过的。
　　屋外天色暗了一些，忽然起了风，穿过老榆树的缝隙，叶子们东倒西歪撞在一起，雨点瞬间砸了下来，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东西倾盆倒出。
　　“下雨啦！”，他脱口而出，望着外面，立即站起来走到门边。
　　院子里的芭蕉叶被珍珠大的雨点噼噼啪啪敲打着，屋顶的瓦片滴滴答答，从檐上落到门前的青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里清冽的湿气混着泥被卷起的草腥味。
　　“你闻到了吗？雨的味道。”
　　我转头看着门外。
　　他没回头，站在门边，抬头看着云中落下的雨滴，风吹起衣襟，身影在这扇木门框里，像是老天在这个时刻精心设计的剪影。
　　“这么大雨，看来我暂时只能留在你这里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放下了筷子。
　　“你可以打伞。”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廊下走，准备回书房。
　　“定安，去取一把伞来给祝公子。”
　　“哎~哎~哎~~！”。他几步冲过去伸出手一把拦住定安。
　　“打伞也得全都淋湿了好吗！”。
　　说着又跟上来。
　　“这么大的雨，你就让我在这多待会怎么了？”
　　“我又不会吵着你，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自己一边儿待着，绝对不打扰你！”。
　　他跟在身后说个不停。
　　“行了。”，我停下来，出声制止他。
　　“你嘴巴累不累？”。
　　我转过身对着他：“你再说，我就让定安把你赶出去。”
　　他追上来的脚步停在原地，嘴巴还微微张着，不知道刚才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停了。
　　随即嘴角慢慢上扬，“那我可真不走了？”。
　　我没理他，转身往书房里走。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啦。”
　　他快步跟上来，从我身边挤过去，先一步跑进书房，往窗边那个短榻走过去，一下子靠坐在上面。
　　我走到书案前坐下来，翻开一本新的册子看着，风带着滴落在窗台的碎雨点敲在竹帘子上，一阵阵的，淅淅沥沥。
　　定安端着茶进来，放在圆桌上，退了出去。
　　他靠在塌边，低头看着一旁的案几上摆着的那盘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盘棋是你跟谁下的？”。
　　我抬眼看他。他扒着塌边的扶手，眼睛盯着棋盘，手指轻轻拨动瓷罐里的棋子。
　　“没跟谁。”
　　他听了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没跟谁？难不成你自己下的？”。
　　我又翻过一页书，没答他。
　　“真是你自己下的？”。
　　他又转回去看着棋盘，过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颗黑子，想了想，落在一个位置上。
　　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仔细看着棋盘，这一副认真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收回目光接着看册子，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停了。
　　合上册子，再抬起头的时候，祝余已经在榻上睡着了，他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垂在塌边。
　　我放轻了动作，慢慢走过去，站在塌边低头看着他。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我扫过他眉眼那痣的时候，视线停在了他的眉上。
　　眉毛细软柔和，眉峰有一处的棱角跟周围的毛发颜色不太相同，且眉尾偏细。
　　旁边案几上的棋盘下了好些棋子，我留下的棋局他竟也解了一半。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有些凉意，我伸手轻轻把半开着的窗合拢了一些。
　　转身轻声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院子，雨已经停了，地面石板砖的凹陷缝隙处积了一小滩一小滩的水，倒映着雨后的朵朵灰云。
　　空气湿润微凉，把正午的热浪冲淡了一些。
　　我站了一会儿，廊下的风吹过来，带走了些许昏沉。
　　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混着屋檐最后几滴雨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没一会儿，榻上传来一点声音，他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又安静了下来。
　　我转身走回去，坐下，翻开那本册子，继续看。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抬起头，看见他眼皮动了动，半睁开眼，含含糊糊发出一点声音：“唔......”，带着点鼻音。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拢，落在我身上，然后愣了一下，撑着扶手坐起来，像是清醒过来了，抿着嘴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睡了多久？”。声音还有点沙哑。
　　我看着他，“大约半个多时辰吧。”
　　他听完顿了顿，一边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一边说：“半个多时辰？我睡了这么久吗？“。
　　随即站起来神了个懒腰：“你这榻子也太舒服了，比我那个还好入睡。”
　　说完又补了一句：“该不会是你偷偷点了什么安神香吧？”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低下头接着看。
　　“嘁~那定是你在饭菜里下了什么让人昏昏欲睡的药。”
　　“否则我怎么会吃了你家的饭菜就犯困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站在桌边看着我。
　　“这可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你榻上太舒服了。”
　　说完顿了顿，突然倒吸一口气，“.........完了完了，我该不会睡觉打呼噜了吧？”。
　　“不会都被你听见了吧！”，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说着。
　　“本公子的一世英名！你可不能捅漏出去呀！”。
　　我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打呼噜。”
　　“真的？”。
　　“真的。”
　　他确认完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又伸出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那就好，那就好。”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天色，转过来：“那我走了啊？”。
　　“嗯。”
　　“你明日出门吗？”
　　“不出。”
　　“那我明日还来，你可别赶我走~~”，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我盯着门口看了两瞬，脚步声被吞没之后，收回了视线。
　　雨后的光从外面透进来，比正午柔和多了，像蒙了一层薄纱。
　　没一会儿，定安走进来：“公子，祝公子刚出门，已经回去了。”
　　我没回，目光还盯在册子上，“你明日早晨到叔公府上把梅园的底册取来，这部分不全，只有桑地的。”
　　“是。”
　　定安刚准备退出去，“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了，公子。”
　　我看了一眼窗边的短榻，垂下眼，“让厨房明日还准备两个人的饭菜。”
　　定安听了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公子.......祝公子他....明日还来？”。
　　我盯着他，“你今日怎的话如此多？”。
　　“让你备就备。”
　　我不再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去换一壶茶来。”
　　“是。”
　　定安端着茶壶退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又回过头来，“公子，厨房已经把枇杷膏熬好了，您要不要尝尝？我给您冲一壶？”。
　　我抬头看了定安一眼，想了想，“嗯。”
　　他的脚步声穿过廊下，过了片刻，又慢慢靠近书房。
　　重新端着一壶还冒着点热气的进来了，走到桌案边，把托盘放在桌沿，倒了一小杯出来。
　　“公子，康阿婶说不能用太烫的水冲泡，这下温度正好，不会烫嘴，您尝尝味道。”
　　看了一眼杯子里琥珀色的汤水，表面还浮着一些细碎的果肉。
　　有一股淡淡的焦糖香气从杯子里散发出来，细细闻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药草味。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入口清润，不算甜，带着浓厚的枇杷果香，咽下去之后淡淡回甘，喉咙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清凉感。
　　”公子，你可以多喝些。“
　　“康阿婶说，里面加了些川贝，夏天容易口干舌燥，喝这个可以润肺缓燥是极好的呢。”
　　我点点头。
　　“那你明日...也泡一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