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断袖之癖》文刀了一

12、叶子 绿豆汤

　　我走到桥头停住了，隔着这座石桥的宽度，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露出来的手臂照得发白，水面的波纹反射出一道道光亮映在他身上，照亮他金棕色的眼瞳，风吹起散在耳边的碎发，又落下。
　　能清晰地看到露出来的皮肤细腻，薄薄的，血色从底下透上来。
　　我心里生出一丝怀疑，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定安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公子，那边那个好像是祝公子呢。”
　　我回过神来。
　　他没有发现我，我正在心里犹豫要不要过去，他好像就从余光里瞥见我，手上的动作停了，把头转了过来。
　　视线移到我的脸上，看见是我之后，立即露出了笑脸，“祁大郎！你怎么在这！”。
　　说完又一边转头看着水里，手上拿着那根枝条又接着拨弄，一边说：“你快过来啊，来我这。”
　　我在原地看了他两瞬，迈开步子往那边走，停在他边上，才看清楚他在做什么。
　　他拿着一根枝条，不停拨弄着卡在石缝凹槽里的一片叶子，叶子随着水流动的方向挤进一块缝隙里，不停被拍打着。
　　弄了好一会，才歪过脑袋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你看这片叶子，只要我帮它出来，它就能随着水流去到更加开阔的地方了，想去多远就去多远。”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轻轻挑弄石缝。
　　我没说话，就这么站在边上看着他，等着那片叶子被他从石头缝隙里解救出来，水面反射出的粼粼波光也连我同他一起裹在里面。
　　半响之后，那片叶子终于从缝隙里出来了。
　　随着他枝条拨弄的轨迹转了几圈，在水里轻轻翻了个身，露出底部微微浅一些的脉络纹理，顺着水流的方向漂远了。
　　他捏着那根枝条，手上沾了些水，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近了看，指节纤细均匀，手背上也没有明显的血管分布，还在看着叶子飘走的方向，我收回目光。
　　“你在这蹲了半天，就为了......解救一片叶子？“。
　　他站起来，那根枝条在手里轻轻甩了一下，水滴顺着枝条的尖尖飞出去，落在一边的水面上，砸出几圈细细的涟漪。
　　转过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脸上还带着笑：“对呀~~”。
　　“它卡在里面怎么都出不来，想走又走不掉，我看见了，就顺手帮它一把呗~。”
　　说完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叶子消失的粼粼水面。
　　他身上的天青粉薄衫被日光照得半透出锁骨细细的弧度，颈部的皮肤和线条.....
　　刚想得入神，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脸上，“还没问你，你怎么在这啊？”。
　　我赶紧移开视线，垂下眼，“呃，我..”。
　　“祝公子，我们公子回府，正好路过这呢，就看见你了。”，定安在身后连忙回话。
　　他听了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把袖子放下来整理着，“噢~这样啊，那我们走吧~“，抬腿往前走。
　　“去哪？”，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停下，回过头看我，一脸“怎么了“的模样。“去你那啊。”
　　紧接着又说：“走呀，我还没用午饭呢，到你府上吃，你的饭好吃。”
　　“快走。”，看我没动，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腕就扯着我往前走。
　　手腕被他抓住的时候，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大，手指握紧，肩膀一提，重心往后沉，迅速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
　　偏过头眨了几下眼，没有看他。
　　“我自己会走。”
　　“嘁~好啦！那你快走，我都饿了。”，说完他就大步往前走了。
　　我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视线落在刚才被触碰的手腕处，看了一眼，又收回，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抬起步子跟上。
　　---
　　祝余坐在堂屋中间的桌子前面，拿着筷子在桌面上不停地点着，又拿起面前的碗翻过来翻过去，不停观察着上面的花纹。
　　“你府上的碗还挺好看的呢，是你选的吗？”
　　我坐在一边的茶几上喝茶，没理他，定安看了看我，又转回去：“祝公子，这是咱们进京前留下的。”
　　“哦。”
　　似乎是看够了又抬起眼睛不停地瞟着外面，然后冲着定安说：“那个.....你叫什么？”。
　　“祝公子，我叫定安。”
　　“你叫定安？谁给你取的呀？”，他一脸好奇地盯着定安。
　　“是老爷取的。”
　　他听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毛微微蹙起，眼睛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身体猛地坐直，眉头也松开，眨了一下眼。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端起我的茶盏，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我侧过脸，目光停在他嘴唇接触过的杯沿处，又移到他脸上
　　“是不是出自《诗经小雅》里的“既安且宁”？”
　　“他希望把平安定在你身边。”，说完便微微歪着头看我，“对吧？”。
　　我从他脸上收回视线，他看我不理睬，又说：“是不是是不是？？”。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杯沿，“嗯。”
　　他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歪着上半身半靠在桌子上，嘴上得意的笑满得快溢出来了，“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厉害吧？”。
　　他看我不说话，又开口：“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
　　“我一下就猜中了，你总得有点反应吧？”
　　我伸手拿起边上的另一个小茶杯，重新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夸我啊！”。
　　“你方才不是自己已经夸过自己了吗？”
　　他听完沉默了几瞬，突然弯着眉梢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而后又歪着头，“那你夸我一句又能怎么样啊，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摆手，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算了算了！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定安！你快去催催啊！我都快饿死啦！”。
　　定安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说什么，便快步退了出去。
　　只剩下他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在桌沿轻轻点着。
　　外面树上的蝉叫得正欢，声量又大，声音又密，还有斑鸠在咕咕叫，院子外的巷子里依稀传来挑着担子商贩的叫卖声：绿豆汤~~~~~。
　　他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从位置上起来，走到门前，耳朵往外面偏了偏，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绿~~~~豆~~~~~汤~~~~~~”
　　听清了之后立即转过头来，眼神亮了一下：“是闫阿婆！”。
　　说完已经开始往外走了，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嘴角往天上扬：“你要不要？”。
　　“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一边往外跑一边说，人影早已经不见了，声音还在往回传。
　　他跑出去之后，我在椅子上坐着，堂屋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桌面那只碗还扣在那儿，刚才他翻过来看花纹的时候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筷子也搁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定安从厨房回来： “公子，饭菜已经备好了，马上就端上来。”。
　　他看了一圈屋里，“诶？祝公子人呢？”。
　　“出去买绿豆汤了。”
　　定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这么一会功夫就跑出去了？”。
　　我没说话。
　　他看起来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没说，退到一边等着。
　　没一会儿，后厨就端着托盘上来了，等他们都把菜布好，祝余还没回来。
　　“公子，您要等祝公子回来再用饭吗？”
　　我的视线穿过桌子，望向门外，院子里的日光扒在地上不肯动弹，风也忌惮夏日正午的太阳，不知躲在什么地方乘凉。
　　又等了一会儿，院子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他慢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只粗瓷碗，嘴角还带着笑：“还好我跑得快，差点就没追上闫啊婆，她腿脚可真快呀！”。
　　定安看了赶紧过去伸手接了，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两碗绿豆汤放在桌面。
　　他跟着定安，都等不及坐下，碗刚放下，就弯下腰自己先喝了一口。
　　随后才直起身看着我：“你也尝尝吧，这个不甜，我问过了，闫阿婆说她是放的冰糖熬的，不腻。”
　　“天气这么热，你喝点消消暑。”，他往凳子上一坐，对着我说。
　　“快过来呀，吃饭了。”
　　我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祝公子，你刚出去菜就备好了，我们公子在等您回来用饭呢。”，定安站在旁边开口。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
　　他看了立刻抿起嘴，移开视线。
　　祝余听完看了我一眼，笑意从嘴角边缘开始蔓延开来，“哎呀！你下次直接吃就好啦，不用等我，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拌木耳放进嘴里嚼着。
　　他似乎是终于注意到桌上的菜，开始一道一道数着。
　　“哇~，荷叶粉蒸肉、清炒藕片、清炒空心菜。”
　　“这是.......是咸肉菜饭！还有糖渍番茄！”。
　　他立刻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你不是不吃糖的吗？怎么准备了糖渍番茄！”。
　　“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又垂下眼接着吃。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