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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洗劫 火人虫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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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人虫是被疼醒的,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那个狗杂种呢?”
手下们说:“跑了,跑老快了,根本追不上。”
火人虫眼睛一闭,又晕过去了。
手下们使尽浑身解数,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把火人虫折腾得受不了了,崩溃地大喊:“醒了醒了,我醒了!”
手下们意犹未尽地收手,问他:“老大,怎么办啊?”
火人虫捧着一张猪头脸,思忖良久,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被耍了,这他妈是调虎离山之计,赶紧回去!”
等他们慌慌张张地一路奔回曹宅,仆人们却说家里一切正常。
火人虫觉得没道理,“可疑的人呢?一个也没有?”
仆人们还是摇头。
火人虫纳闷了。这时,有位仆人端着两杯热茶走上阶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有客人来了?”
仆人面不改色,“没有,这是主人的‘春泥茶’。”
一听这名字,火人虫登时作呕,他一边嫌恶地撇过脸,躲开那股腥气,一边留心屋内的仆人,一、二、三、四......少了四个人,四个年轻、健康、英俊的男人。
他们去哪呢?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漠不关心。
不是他,便是你。
谁会是第五个?
耐人寻味的目光四处游移,落在每个人身后。
火人虫把眼睛一瞪,声如洪钟,“那还愣着干嘛?赶紧送进去啊!笨手笨脚的,一点儿活都不会干!”说罢,领着一帮手下浩浩荡荡地逃出大宅,把守大门,当个尽忠职守的门神,誓要抓住徐上善。
仆人们既没忠心可献,也无法逃出大宅,只好把腰弯得更深,把头垂得更低,把更多的人拖进这口深渊,垫在脚下。
夜实在漫长。
当“春泥茶”步步逼近客卧时,男人和小周正在密谈。
密谈的地方在浴室,男人把整间房的灯关了,把所有水龙头开着,让哗哗水声冲散说话的声音,然后再把这间豪宅的种种古怪告诉小周,小周却心不在焉,在浴室四处参观打卡,惊叹这浴缸比他房间都大。
“他们明明知道我们不是好人,但还是放了我们进来,还把我们当做客人,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也知道我知道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人......”
小周被绕晕了。
最后,男人用一句话总结:“现在这屋子里全是坏人。”
“哦——”小周不以为然,他拿起浴缸旁的瓶瓶罐罐,上面不是英文就是法文,看起来很贵,他左右看看,顺手装进口袋。
男人问他:“他还有多久回来?”
“快了吧。”小周又摸到镜子前,这镜子可真“镜子”,照得人一清二楚。
男人嫌他态度不端正,板起脸:“你正经点,我们正干坏事呢。”
小周“哦”了一声,头都没回,顺手又把两个不知装着什么的罐子扔进行李箱。
“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在车上待着,等善哥信号,要是谈判成功,就把车开到大门,接应善哥跑路。”
“不成功呢。”
“计划没这部分。”
“怎么可能没有,要是他没出来呢?”
“不要担心嘛表弟,反正结果就两个,要么你表哥没事,要么你表哥没了。”
男人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车上那一面,将是最后一面。他立马站起来,心慌意乱地要做什么,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徘徊片刻,突然又坐定,目光清明,“我们按计划离开,不能拖他的后腿。”
小周虽觉可惜,但眼下小命要紧,于是手脚麻利地把浴室和卧室洗劫一空,连块肥皂都不放过。行李箱满满当当,他的口袋也满满当当,脖子挂着一条浴巾,头上戴着浴帽,像冬季限量版的包租公。
两人决定跳窗跑路。
卧室位于三楼,离地六米。
他们把床单和被罩系成一条长绳,从窗口垂下去。
“Jack,I jump了!”
小周有跳楼经验,一马当先,顺着绳子爬了下去,接着是行李箱,把它牢牢绑在绳子上,一点点往下送。最后才轮到男人。
他刚翻过窗台,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响起:“先生,我给你们准备了两杯热茶。”
男人屏住呼吸,不敢作声。
小周在底下望着,也心焦。这时,他感到脚边有股热乎乎的气流,低头一看,差点跪下,这条黑狗竟然找来了,它把湿漉漉的滚轮放到他脚边,兴奋地打着转。
小周以为它还想玩,忙把滚轮抛出去,结果黑狗一动不动,仰头‘汪’一声。
小周连声“嘘”它,“别叫别叫。”
黑狗不明所以,连叫两声。
敲门声突然顿住,两人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住了。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异常,趴在门上窥听。
男人不作他想,迅速往下爬,待双脚落地,立马掏出从客卧找到的高尔夫球。
没想到黑狗不买账,龇着牙,凶巴巴地瞪着两人。
小周欲哭无泪:“你到底想干嘛?”
黑狗说:“汪汪汪。”
因语言不通,两人一狗面面相觑,都十分焦灼无奈。男人再次急中生智,模仿黑狗的声调,有模有样地回了两声:“汪汪,汪汪汪汪。”
黑狗怔怔地瞪着两人,随即把脊背一弓,进入狩猎状态。
小周震惊了:“你跟它说什么了?”
男人很无辜地睁大眼:“我不知道,我瞎说的。”
黑狗似乎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不肯放他们离开。两人无计可施,挠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狗要他们做什么。
时间一秒秒流逝,两人暴露在黑暗里,后有追兵,前有恶狗,十分危险。小周一咬牙,一跺脚,竟掏出手枪,想要吓退它。黑狗嗅到敌意,把身体压得更低,喉咙里滚出威胁的咕噜声,随时要扑过来。
谁说天无绝人之路。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莫名其妙地耍起了杂技,只见他手腕翻飞,三颗高尔夫球在掌间上下左右地跳动,像三只灵活的耗子,咬着彼此的尾巴追逐。
小周看花了眼,黑狗则看入了神。
突然,那三只耗子往外一弹,逃出掌心,钻进黑暗,不见了。
黑狗被狩猎本能所驱,热情高涨地追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小周震惊得合不拢嘴:“你是驯狗大师啊你。”
男人望着黑狗消失的方向,迷迷糊糊地说:“我好像养过狗。”
与此同时,在男人背后几百米的黑暗深处,有两盏车灯若隐若现,它穿过黑夜,大摇大摆地一路闯进曹宅。
那辆黑色霸道回来了。
它气定神闲地横在大门前,目光炯炯,神气得很。
一个人影跳下车,抻了抻腰,提起行李箱。他对周遭诡异的安静视若无睹,好整以暇地迈步往里走——突然,四面八方涌出数个光头大汉。
他们举着枪,默契地合拢成一个包围圈,越收越紧。
那人脸上不见丝毫惊慌,配合地举起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一位大汉排众而出。
这大汉比其他人都要壮硕,立在眼前,简直顶天立地。两人相互打量,眼里都带着不屑。
这么一个小人物,竟敢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火人虫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徐、上、善!”
徐上善挑挑眉,将他从头到脚看一遍,点评道:“还能站着,身体质素不错。”
火人虫阴恻恻地笑了笑,猛地一拳,直击徐上善的腹部。
保镖们都等着看好戏,谁知这徐上善飙车是一把好手,打架却毫无骨气,一拳就被放倒了。之后任凭火人虫怎么揍,他都只顾抱住脑袋,护住要害,绝不还手。
火人虫虽不知他打什么算盘,却已看穿他的意图,他弯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拽至眼前,“你想见主人,为什么?”
徐上善不说话,单是看着他。
他的瞳孔又黑又深,看着不像活人。
火人虫心里有点发毛,故作凶狠地瞪回去:“胆子不小啊小子,不过你惹错了人,哪怕是条汉子,落进主人手里,也活不过一晚。”然后借机松开,把他扔到地上。
保镖们要绑他,火人虫示意不必,这种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一条路走到黑,你就是不绑他,他也要下地狱。
徐上善浑身淤泥和野草,脸上还挂着乱七八糟的血痕,十分狼狈,但他的动作和神态却很从容,透着股势在必得的锐利,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体站直,整整衣襟,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提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走向曹宅。
火人虫冷哼一声,“臭装逼的,看你今晚怎么死!”
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与小周旁观了全程。
男人站起来,不由分说便要追上去,幸好小周一直暗中留意他,男人一站起来,他就给摁下去,一站起来,就给摁下去。
“不是,你先听我说...哎,不是,你听我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要是进去,那就砸了,明白吗?砸了!”
砸了就砸了!
男人盯住曹宅大门,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小周劝他:“你进去能帮他什么?听哥的话,咱们先出去。”
男人不听他的:“不行,这里头肯定有古怪。”他抓住小周的手,“把你的枪给我!”
小周暗自吃惊,表弟的手怎么这么冷,嘴上说:“不行,小孩子不准拿枪。”
男人说:“那你帮我。”
小周更不要了:“我...我要去开车。”
“车就在门口,”男人望定他,“你们是搭档。”
“搭档又怎么了,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男人点头,完全不意外,他没看错小周,这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当徐上善的搭档。
其实小周不去,这样更好,如此一来,徐上善的身边就只剩他,他的身边也只有徐上善。
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
永远不分开,永远不孤单。
男人跟他说再见,转身跟上徐上善。
小周没想到他对兄弟这么情深义重,深深感动了一把,出声叫住他,“哎!”
男人回过头,一个东西朝他飞来,他伸手接住,是一把手枪。
小周含情脉脉道:“半个小时后,你们要是还没出来,我就先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