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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疑窦 曹宅有三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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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宅有三位主人。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曹钟亮,曹氏集团的掌门人。四十多年前,这个名字比最当红的明星还要响亮——亿万家产的唯一继承人、最英俊的钻石王老五、股市狙击手......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引得无数女星前仆后继,争当那万中无一的曹太。
排在第二位的,便是当年脱颖而出的胜利者,曾迷倒万千少男的“国民初恋”——任天琦,她在最美丽的年龄选择息影,一口气完成三件人生大事,结婚、怀孕、生子。
最后一位,便是曹越康,作为曹家独子,他长相平平,智商平平,父母的优点他是一样没捞着,更因为早产,先天不足,打小把药当饭吃,好不容易活到三十岁,已被激素催成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
这么一个精彩纷呈的家庭,多年来持续活跃在镜头面前,上电视、登报纸、出自传、搞慈善......比明星赶通告还勤快,经过夫妻俩多年经营,曹家成了赫赫有名的“模范家庭”,连带着曹氏集团的市值也水涨船高,一路飙升。
这对夫妻甚至还在家里造了一座博物馆,专门展示他们的“光辉岁月”。
“噗嗤——”
徐上善本来不想笑,因为一笑就要挨打,后来发现忍笑更痛苦,索性大笑特笑,对着那张“年度最具社会责任感家庭”证书,笑得直不起腰。
徐上善说:“你们竟然能忍住不笑。”
火人虫没有揍他,因为在他的眼里,徐上善已经是一个死人。
对待死人,何必白费力气。
等他笑够了,火人虫带他穿过博物馆,来到一间电影院。徐上善叹为观止,两百平方米的巨幕被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占据,那是十七岁的任天琦。
这块巨幕由无数幕布拼成。火人虫轻按其中一块,“任天琦”的嘴唇便突兀地浮现一块黑斑,细细看去,那竟是一扇暗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狭长的“食管”,不知通往何处。
火人虫抬抬下巴,示意他先走。
徐上善起疑,问:“他们在里面?”
火人虫沉默不语,所有保镖神色凝重,近乎肃穆。
徐上善回头看去,目光困在重重高墙之内,迷失了方向,他转回头,不假思索地迈了进去。
待所有人消失在暗门后,年轻的“任天琦”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餍足的笑容。
尽管徐上善做足心理准备,也实在没想到,这里竟藏了一座人造“天堂”。
真是“天堂”。
放眼望去,雾气缭绕,遍地金银珠宝、翡翠珍珠。拨开雾气,便见到一座池子,里头泡着数具柔软的□□,全是貌美的少男少女,他们的脸像熟透的苹果,沉甸甸地垂在池边,表情如梦似醉。再往前几步,徐上善留意到墙壁及至天花上,画满了插着白色翅膀的婴儿,他们恬静美好,好奇地望着陌生的客人。
徐上善感叹:“好豪华的澡堂子。”
相比徐上善的优哉游哉,保镖们却十分紧张,连屁股都夹紧了。
一串华丽的琴音倾泻而出,少男少女们不情不愿地醒来,他们望着彼此的脸,又望着水中倒影,面露忧愁,闷闷不乐。
“来——”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来吧。”
另一道温婉的声音紧随其后。
水池传来叮叮咚咚的水声,少男少女们披着一身水珠,缓缓离开水池。
徐上善一众人跟上去。
他们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横亘着一张巨大的圆床,圆床四周立着石柱,挂着白色帷幔,飘飘袅袅。
少男少女们依次躺下,面朝上,四肢张开,神色平静。
很快,一群穿戴严密的医生鱼贯而入,他们面目模糊,动作整齐划一,依次跪在少男少女的身旁,抽出针筒,将十厘米的长针推进泡得发白的□□,源源不断地、源源不断地抽取血液和脂肪。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快速,仿佛躺与站都不是人,是执行命令的机器。
这场景有种超乎现实的诡异,但大家沉默着,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当针尖离开□□,年轻的灵魂在战栗。
医生们走了。
他们再次跟上去。
又是另一个房间。
这里到底有多少个房间?多少个秘密?
眼前这一间白得近乎失真。
铺天盖地的白,咄咄逼人的白,将时间和伦理隔绝在外。整间房里唯一的色彩,是床上那两个赤条条的生命。曹钟亮和任天琦闭着眼,做着一个又一个美梦。无数鲜红的管子扎进身体,如同破体而出的血管,正源源不断地、源源不断地,将新鲜的血液送进这两具日渐衰败的躯体。
徐上善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幕,仍让他感到恶心。
他们似乎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充满遗憾的梦,醒来时表情格外落寞。
“主人。”
火人虫的声音将他们唤回现实。
等他们把散漫的目光重新聚焦,发现了一张新鲜的面孔。
“这是,新的孩子吗?”
曹钟亮容貌依旧年轻,但他的声音无限疲惫,像长途跋涉的旅人。
火人虫忙说:“主人,他就是徐上善。那八个客人,全是他帮小主人杀的。”
曹钟亮微微张了唇,对他的年轻感到意外。
“是你。”
徐上善扬起下巴,示意就是老子。
任天琦把他放进眼里,很挑剔地掂量掂量,然后又看向丈夫。
两人的目光如蚂蚁的触角,无声交流着秘密,不约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徐上善感觉这两人越看越像鬼,不对,鬼哪有他俩恐怖啊。
他清清嗓子,摆出一副很不好惹的架势:“曹钟亮、任天琦,你们儿子欠了我一百万,”顿了顿,狮子大开口,“再加上违约金一百万,一共是两百万,这笔账你们认,还是不认?”
徐上善料想双方必定要交战数个回合,你来我往,你死我活。
谁曾想,曹钟亮一锤定音:“我给你四百万。”
众人愕然。
后半句掷地有声:“你留下来,做曹家的客人。”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徐上善,徐上善皱起了眉头。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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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曹宅真是古怪,跟着跟着,人就不见了。
男人如无头苍蝇,到处乱转,结果撞上了黑狗。
它咬着高尔夫球,热烘烘地拱在他脚边,尾巴甩来甩去。
不知怎么,男人并不讨厌它,甚至觉得它挺可爱的。他用脚拨开它,让它自己去玩,黑狗不愿意,委屈地哼哼唧唧。
男人低声说:“我有事。”
黑狗:“哼哼。”
男人想了想,从口袋摸出一截烟屁股,那是徐上善随手扔掉的。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黑狗凑过去,湿润的鼻头一抽一抽。男人期待地看着它。
黑狗响亮地叫道:“汪!”
男人眼睛一亮。
“他在哪?”
黑狗听懂了似的,头朝西一扬,噌地蹿了出去,男人连忙跟上。
一人一狗,组成了临时搭档。虽是临时,却很默契。一路上黑狗非常兴奋,摇着尾巴,像只耀武扬威的狗队长,撞见四处寻人的仆人,还会给队友打掩护。真是一只聪明的狗队长。但男人怀疑它带错了路,因为他记得徐上善是往上走的。
黑狗队长不接受队友的质疑,坚定地带着他一路往下走,结果就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没人,只有一盏亮着的灯和一口烧开的锅。
锅里咕咚咕咚,不知道在熬什么,香味馥郁又古怪,还带着股土腥味。
男人疑惑地看着黑狗,黑狗冲着那口锅,狂吠不止。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饿了?”
黑狗急得团团转。
突然,门外响起两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阿嚏!”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一起急得团团转。
厨子阿德一手提着裤子,另一手擤完鼻涕,熟练地蹭到围裙上。每逢周六,都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厨房为他空出来,所有器具为他所用。离厨房尚有几步,突然瞥见一抹黑影,心一紧,立刻快步冲进去。
“好哇,偷吃贼!”
阿德抄起菜刀,凶神恶煞地挥向黑狗。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狗竟耷拉着尾巴和耳朵,灰溜溜地逃到角落。阿德冷哼一声,提提裤子,开始炮制今晚的重头戏——春泥盅。
他从冷藏柜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瓶,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他兴奋地搓手,“不错不错,五六个月大,虽然没有客人找来的好,但在地下医院,也算极品了。”
阿德欣赏着瓶中“食材”,没留意,身后也有双眼睛正在看他。
刚才兵荒马乱,男人匆促地躲进冰箱,被迫成为这场“重头戏”的唯二观众。
只见阿德将一团柔软血肉放到砧板,又满怀怜惜地抚摸一把,喃喃自语道,好宝贝,别怪我,怪只怪你爹妈狠心,将你送入虎口,随即举起屠刀,斩钉截铁地落下。
男人的心也随之一抖。
......
待蒸汽凶猛地顶开炖盅盖子,阿德迫不及待,先尝一口,个中滋味,真是妙不可言。他心中得意,夹起一块肉去逗黑狗,黑狗瑟瑟发抖,任阿德如何硬塞,死活不张嘴,最后挨了阿德一脚,一瘸一拐地跑了。
有仆人来催春泥盅,他连声应好了,转过头双手合十,朝炖盅拜三拜。
“宝贝们,别怪我,怪只怪这世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人将你们抛弃,有人将你们买来,有人将你们拆骨入腹,我呢,只是其中一个最无辜的人,你们要报仇,就记住曹钟亮和任天琦这两个名字,还有王德忠、周则康......这些都是曹宅的‘客人’,他们收了曹家的钱,去全国各地搜罗极品,宝贝们,记好了,啊,到时候千万别认错了门,杀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