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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赌徒 “你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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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火人虫猛地拔枪,直指徐上善的眉心,其他保镖纷纷跟上,瞬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将他团团围住。
“不准动他!”男人立刻将枪口对准床上的曹钟亮。
场面一触即发。
被威胁的两个主角倒很平静,他们看着对方,目光沉沉,像电影里的死对头。
“真是可惜。”
曹钟亮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这本是一桩双赢的交易,可惜,这个孩子年轻气盛,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徐上善扫了一圈四面八方的枪口,审时度势。男人一边举着枪,一边往他身边退。等到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徐上善的语气很客气,态度很嚣张地说:“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火人虫寸步不让,“你要是死在这,警察也不会知道在哪里。”
“你以为,今天晚上就只有我——”徐上善瞄一眼男人,男人也看他,“我们两个人?”
男人严肃着脸,装模作样,狐假虎威。
火人虫眯起眼:“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骗子的话?”
“你不得不信,因为你们曹家输不起,”他目光灼灼,就像一个胜券在手的赌徒,“你们敢拿曹氏集团的招牌跟我赌吗,想好了——赢了,什么奖励都没有,输了......”他拖长声音,轻声细语,“那就不太妙了,对吧。”
那岂是不太妙?那是天塌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曹氏夫妇脸色阴沉,不发一语。
徐上善回头示意男人跟上,然后拉着行李箱,用胸膛顶着枪口,开出一条路。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曹钟亮的声音。
“——哎,徐局,不打扰......噢?估计是哪个闲得慌的报假警吧,我和天琦都没事......呵呵,那咱们改天再约,老地方,不醉不归,啊,呵呵。”
电话挂断了。
他们完蛋了。
徐上善余光看见保镖们围上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太阳穴。
火人虫贱兮兮地笑道,“徐先生,你好像走不了了。”
这时,一个保镖匆匆走进来,“老大,门外来了很多记者——”
徐上善斜乜火人虫。
他娘的!
火人虫暗骂一声,收起枪。
保镖话音一转,掏出俩果篮,“郑主编和梁主编向主人您问好,说今天太晚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操蛋的狗屁世界!
徐上善暗骂一声,闭上眼。
火人虫“啧啧”两声,神清气爽,“这回,你是真走不了了。”
曹钟亮没发话,他彻底对这个愚笨的年轻人失去兴趣,任天琦倒是兴致勃勃,她的目光犹如火舌,将两人放进嘴中舔舐,“细皮嫩肉的,留下当仆人,倒是不错。”
羊入虎口,死无全尸。
绝对不行!
徐上善猛地睁眼,目光如电,语出惊人,“你们想要长生不老吗?”
众人当他是垂死挣扎,不以为意。
下一秒,徐上善夺过枪,不等火人虫等人动作,他指着男人的胸膛,往下一滑,指着右手,便是一枪。
男人怔怔地看着徐上善,徐上善抬手又是一枪。
砰!
砰——!
血肉飞溅,男人的右手绽开一个血洞。
保镖们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摁倒在地。徐上善的目光死死盯住男人的手,众人随之望去,不禁张大了嘴,只见那个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层死白的新肉。
“这就是长生不老。”
徐上善掷地有声的话语,唤醒了每个人心中的魔鬼。
几千年来,多少帝王将相求而不得,倾全国之力也无法触及的终极梦想,如今,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所有人都沸腾了!
曹氏夫妇不可置信,想要站起来,看得真切些,无奈手脚被输血管束缚,于是嘶声发狂,医生们连滚带爬地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拔掉针管。
但他们已等不及,推开医生,滚落床下,四肢着地,如同两头浑身浴血、饥饿难耐的野兽。
男人后退几步,张皇失措地回头望徐上善。
徐上善把心一狠,转过头。任男人被保镖抓住,送进曹氏夫妇掌心,抚摸观赏。
他们摸了又摸,嗅了又嗅,甚至还用刀子割下一块肉,奇迹再次发生,伤口迅速恢复,连一道疤都没有。
他们甚至品尝了旧肉和新肉的滋味,确确实实,“人”的味道。
面对这等奇观,医生也大受震撼。
所有人被永生的狂热蒙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已不是“人”。
徐上善问:“想要吗?”
任天琦痴痴地摩挲男人的肌肉,双眼含泪。
曹钟亮也颤抖着,但他强自压抑,把狂喜收敛,恢复商人本色,“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二轮谈判。
双方都势在必得,动用所有智慧与诡计,与对方周旋。
徐上善说:“我要的,你未必给得起。”
任天琦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急,徐先生,不急的,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保镖们将徐上善松开,还将他的衣服褶子抚平,恭敬又狗腿地笑笑。
徐上善掌握了“不老”的秘密,成了“天堂”的上帝,众人无不将他捧在头顶,顶礼膜拜。
他很快适应这角色,居高临下,阴晴不定,“谈?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长生不老,价值连城。”他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买得起吗?”
曹钟亮看向男人,男人垂着脑袋,看不见表情。
“你不用看他,更不用研究他,我告诉你,你哪怕吃了他,也没用!”徐上善老神在在,口若悬河,“他能长生不老,全是靠我——靠我们徐家十八代单传下来的秘法,要成功,没这么容易,非得天时地利人和,非得徐家后代——”他把眼睛一眯,宛如世外高人,“也就是老子我亲自出马。”
徐上善的话实在很假,漏洞百出,但男人的血和肉实在很真,令人垂涎三尺。
事实真真假假,欲望浮浮沉沉。
任天琦拿出最谄媚的语气,将他从头到脚恭维一番,不断抛出诱饵,等他上钩。
但徐上善不为所动,“这种秘法不仅要看价格,还要看缘分,这样吧,我先回去卜个卦,问问祖宗的意思。”
任天琦不容此事有任何变数,管他是真是假,先把人锁起来再说,“高人说得对,是我们太失礼了,火人虫,给徐高人安排最好的房间,最好的仆人,”她嘴上客客气气,眼底却似饿鬼盯食,“必定要把徐高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好好跟祖宗交流交流。”
保镖们伺机而动。
徐上善心念电转,举起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任天琦笑容一僵:“徐高人,这是什么意思?”
徐上善义正言辞:“士可杀不可辱。”
火人虫试图夺枪,但被徐上善察觉,他扣动扳机,曹钟亮立刻出声阻止。
曹钟亮虽不信他会开枪,但他实在太渴望,渴望到恐惧,“徐先生,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不如你直说,要我们怎么做?”
徐上善说:“我要离开这,让你的人滚开。”
“当然可以,高人要去哪?我们派车送你。”
“用不着,我自己会走。”徐上善冲男人抬抬下巴,“他,我也要带走。”
任天琦脱口而出:“不行!”她紧扣住男人的手不放。
“要么放我们一起走,要么老子一枪崩了自己。”
曹钟亮紧盯住他,像要看穿他的心,“我不信你。”
“你没法不信。”徐上善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因为你们输不起。”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谈判。
因为打一开始,我就看穿了你的底牌。
曹钟亮心底的恶魔在咆哮,但他面色不改,人模人样,“火人虫,送徐高人和他的宝贝离开。”
任天琦出声相拦,曹钟亮抬起右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用指尖揩掉嘴角的血,微笑道,“徐先生,我们明天见。”
雨停了,月亮滑出乌云。
水纹般的月光流进黑暗,闪着诡异的光。
他们终于离开曹宅。
按照计划,小周应该在门口接应他们。
但门口空无一人,只剩一道歪歪斜斜的车辙。
小周跑了。
他当然要跑,他本来就不赞成这个蹩脚计划,眼见警察记者来了又走,当机立断,断“友”求生,先跑为敬。
车没了不要紧,曹宅里有的是,火人虫当即命手下备车,还风度翩翩地打开车门,请他上车。
徐上善刚抬脚,旁边的男人先他一步,坐进了驾驶座,“砰”一声关上车门。
闹脾气了。
徐上善维持着笑容,绕到副驾驶,冲火人虫挑了挑眉,“那个谁,我真走了啊。”
火人虫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一个笑容,“那您慢走。”
一转身,两人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火人虫打开传呼机,“快跟上!”
徐上善盯住后视镜,“快点走!”
其实他根本走不掉。在这个城市,曹家一手遮天。可徐上善是个不信邪不认输的人,他一定要翻出这座五指山。
凌晨时分,数束车灯刺破茫茫夜色。
徐上善一边给枪上子弹,一边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恐慌。
这是他离“未来”最近的一次。
不远处出现一道岔口,徐上善让男人往左开,进入市区,找个机会甩开他们。
男人一言不发,猛打方向,却不是往左,而是直接冲出大路,车头一路朝下冲去。
徐上善被甩得七荤八素,又被安全带拽回座位。
“我靠——”
车子刹停在桥墩下,徐上善的心脏狂跳。
“你疯了啊?!”
幽幽夜色里,男人犹如一道干瘦的阴影,他望着前方,嘴角抖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徐上善闭上嘴,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