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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天 雨是什么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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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她感到自己落在一个单薄的背上——那是她母亲的背。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从来没有背过她。母亲的肩膀很窄，步伐却很快，她听到母亲的喘息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段她很久没有听过的旋律。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地靠近她们，很多人，脚步声很纷杂。她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裤腿，心里计算着杀死这些人需要几分钟。
但是她没有机会了，母亲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们停在一棵树下，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山脚的村落和零星灯火。母亲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树干上。她看着母亲转过身去，然后再次转回来，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咒力的刀。那把刀她见过。她知道那把刀是干净的，没有附着任何咒力。她看着母亲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眼中好像有晶莹闪过。
母亲的最后一句嘱托落在她的耳边，伴随着举起的刀刃。
“绮罗，你要变成最邪恶的咒灵，把所有人都杀死。”
绮罗掠过母亲的面容，望向遥远的天际，然后张张嘴，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干涩的回答。
“我知道了。”
刀刃落在她身上时，她没有感到痛，只感到一阵冷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离开。然后是恨，极致的、无法消解的恨意，从她失去呼吸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生长，将她转化为一个她无法命名的形态。
是母亲的恨意还是她的恨意她已分不清，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很想确定，这件事落在她心里一千年，即使家族覆灭，时代更迭，她也一直徘徊在这片有母亲的土地上，不愿离去。
她的母亲在当时的那一刻，是否有过一丝犹豫？
其实她想告诉她的，她可以杀死那些人，然后她们一起逃去过平静的生活，她会保护她的。
只不过，没有机会罢了。
……
绮罗处理完高田和佐藤的尸体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她推开窗户，乙骨还在学校门口等她。
高田的尸体被她折成一团塞进了储物柜里，佐藤则是被美工刀划破了脖子死在自己的课桌上，血顺着桌上的刻痕流了下去，在地面上汇成一滩红色水洼。
与此同时，第六个人玲洁被发现溺死于自家厕所马桶里。
绮罗翻开死亡笔记将玲洁的名字划掉，还有最后一个人，在小团体中最没有存在感，高田和佐藤出事后第一个请假的男生，佐佐木。
施暴的时候从来不亲自参与，却会举着相机将受害者被欺负的画面全程录下来，发给受害者欣赏对方痛苦的表情，以此为乐趣。
今天晚上一起解决吧，她没有耐心了。
“真没想到，被全世界通缉的连环杀人犯竟然只是个国中女孩。”窗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身穿风衣的黑发男人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打刀。
是那个一级咒术师。
绮罗瞥了眼不远处校门口的乙骨，他蹲在屋檐下，小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低着头数地上的水坑。
她转过身看着对面的男人，哭莲客出现在她的手中。不算麻烦，早点解决了回家吧。
“我真不想对学生动手，你多大？15 还是16？”日下部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持刀的动作却严阵以待。这所学校的低级咒灵少的离谱，再加上这接二连三的命案，他却连咒灵的边都摸不到……这个女孩，身体里居住一个特级咒灵。
绮罗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刀的手上：“你挡到我的路了。”
日下部沉默了两秒，然后拔刀了。他见过很多咒灵，但很少有咒灵会让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观察”。她的动作比他的刀更快，瞬间避开了第一道斩击。
哭莲客在绮罗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刃穿过雨幕，落向对方要害。日下部紧急避开，刀锋擦过他的风衣下摆，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裂痕，血沿着那道裂痕渗入织物内部。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目光落在那把通体雪白的太刀上。她握刀的姿势很稳，像是一个已经练习过很久的人，不！不止，她像是已经和刀融为一体，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刀而存在。
不行，完全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杀的那些人，是霸凌者？”他试图与绮罗沟通：“花穗是你妹妹？”
“我不是来抓你的。”日下部收刀入鞘，右手沿着刀镡的边缘滑落：“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还会继续杀下去吗？如果你说不会，我可以当作没有看到你。”
绮罗的目光落在他收刀的动作上：“还有一个人。”
日下部叹了口气，真是后悔今晚独自来学校探查，特级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他只要等着那个人来收拾烂摊子就好了，为什么就今天非要来这一趟。
他对于复仇大戏毫无兴趣，但杀人的是一只咒灵，他不能不管。
绮罗就知道他是在骗自己，说着可以当没有看到，其实咒力在刀鞘里都快转冒烟了，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对他刚才施展的高速居合斩和号称“新阴流”的招式有了一点兴趣。
居然是纯粹依靠剑术，不施展咒术吗？绮罗不吝赞叹，但也到此为止了，她单手掐诀，“莲华……”
“绮罗？”
……葬，施展到一半的咒术被硬生生收回，绮罗无奈地望向不知何时找了过来的乙骨。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你走吧。”
绮罗收回哭莲客，无视了如临大敌的日下部，向着乙骨走过去，雨水沿着屋檐滴落，他的手里撑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伞，伞面微微倾向她的方向。
“绮罗……”他又露出那种小狗一样的神情，眼睛里满是对刚才所见的迷茫和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绮罗：“没事，咒术界调查过来了，最近行事是有点太高调了，不过也快结束了，不用担心。”
“咒术界？”乙骨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遮住她被雨打湿的肩头，只觉得这个世界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他心里有种事情即将失控的不安感，但看着无所谓的绮罗，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哼，专门处理咒灵的势力，刚才那个是一级咒术师，挺厉害的。”
日下部站在窗边，看着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把尚未完全入鞘的刀，然后缓缓推回刀鞘，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雨下得好大啊。”绮罗皱了皱鼻子，因为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街边屋檐下有许多被困的行人，散发出的各种情绪的气味混杂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闭气，什么时候才能单纯地闻到雨水的气味
身旁乙骨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焦虑的味道，绮罗想，可能是今天晚上吓到他了？
“你累不累，我先送你回家？”
乙骨拽住她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绮罗如实回答：“去最后一个人家里，今天晚上我要结束束缚。”
“怎么突然这么急？是因为有咒术界的人追杀你吗？”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啦……”主要是，绮罗在花音的身体里面也呆腻了，支配活人的身体还是很累的。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绮罗挑眉望过去，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袖口，他不是很讨厌这种事嘛，每次她杀完人他的心情都不好。
乙骨见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顿时急了起来：“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不进去。”
雨声落在伞面上，在他们之间形成一层细密的屏障。绮罗看着他那双孔雀蓝的眼睛，被雨水浸得微微发亮，她忍不住问：“你在担心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是。而且我也希望你可以早点结束和水谷同学之间的束缚。”希望绮罗以后都不需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唔，好吧。”绮罗决定速战速决了，她看了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晚上 10:58。
……
佐佐木家是一栋独栋住宅，绮罗和乙骨站在院子里，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透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线。
房子的金属防盗门在绮罗手里跟纸一样，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二楼的灯灭了。
乙骨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一言不发。
“呦，总算赶上了。”
身后传来一道语调跳脱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去，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灯下，白色绷带蒙着眼睛，黑色高领制服，身形颀长，白色的头发在暗夜中泛着光。
那人朝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种正好的温度：“乙骨忧太，对吧？”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姿态随意：“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找她麻烦的。”
乙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忍不住向后看绮罗出来了没有，五条悟侧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窗户，神色晦暗不明。
他拿出伊地知塞给他的资料，慢悠悠地念着：“月城绮罗，女，生前年龄：15 岁，成为咒灵时间：1000 年，啊真是够长的啊。”他吐槽了一句，“咒灵等级：特级。唔有点麻烦哦，但是没关系……”
“……我可是最强的。”
—————日记—————
2016 年 11 月 5 日
出现了不认识的人，咒术师…应该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吧，太糟糕了，为什么他们两人的世界不能只有对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