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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天 白桃汽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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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出了两桩命案,学校直接停课封校,与此同时,高田和佐藤的失踪终于引起了学校和警方的注意力,案件直接被定性为一起连环杀人案,剩下的三名小团体成员也被保护了起来。
如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绮罗,那也太天真了些。
绮罗点燃打火机,丢在身后被烟盒埋住的男生身上,他的嘴里塞满烟头,双眼惊恐地瞪着,似乎不明白绮罗是怎么闯进来的。
这是第五个人,名字叫中村,酷爱抽烟,更爱拿人的身体当灭烟器。
她没有再看一眼,离开了中村的家。
回家的中途她拐了一道,拐到乙骨的公寓门口。她还没有来得及敲门,面前的门就打开了,露出少年那张苍白弱气的脸。
“楼道的隔音不太好,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乙骨穿着家居服,领口有些松,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他侧过身请绮罗进来。
“冬天穿这么少不冷吗?”
“咳咳咳……”
看她说的什么,这不就感冒了。
乙骨的家很整洁,也很简单。一眼望过去的一居室,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和浴室,往里走是客厅,最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
明显就是一个人住啊。
“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和父母妹妹一起住。”乙骨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回答道。
某些原因,应该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了里香吧。
绮罗在门口脱了鞋就进去坐沙发上了,她给美惠子发了消息报平安,看着聊天界面的正在输入中弹了好几下,最后对面发过来一句“玩得开心”。
绮罗放下手机,她围着乙骨的房间打转,乙骨在冰箱里翻来翻去,递过来一瓶桃子汽水。
绮罗忍不住呲牙,但还是接过来了,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乙骨的手指,乙骨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入口气泡发出细碎的声响,噼啦啪啦地在嘴里炸开,这是什么感觉?!
绮罗头一次感到困惑。
乙骨已经走到厨房台面前,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黄油,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
“你会烤面包吗?”他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绮罗侧过头去看他:“你觉得咒灵会烤面包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咒灵为什么要学烤面包?
五秒钟后,她出现在厨房边。
烤面包机跳起来的时候,他夹起那片烤得微焦的面包,放在盘子里,淋上一点蜂蜜,递到她面前:“先尝尝这个。”
绮罗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果然很难吃。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问她好不好吃,“面包吃起来是什么口感呀?”
“……脆的。”她说,“外面是脆的,里面是软的。”
白桃汽水的口感是刺痛的,咽下去之后,喉咙里会留在一阵短暂地、近乎灼热的余韵。
人类竟然可以从这样的感觉中得到快乐吗?
“因为是可以忍受的不适。”一阵冰凉地触感从脸颊传来,乙骨正握着一瓶白桃汽水,贴在她的脸颊上,瓶身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激起一小片凉意。
“有时候人类是挺奇怪的,喜欢吃会辣到肠胃出血的火锅,喝起来会感到窒息的碳酸饮料,喜欢闻汽油的味道……这些明明都带着不适感,却还是会被反复接近。因为人们知道,即使它带着刺痛,也会在能承受的范围内结束。”
“绮罗,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不适,对吗?”
“这种感觉很糟糕吧…对不起,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他表情有些失落,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但是我想…既然暂时无法改变这种局面,那就努力从中找到…没有那么糟糕的感觉。”
那道灼热感依旧停留在她的喉咙深处,是痛的,痛是她被允许感受的感觉之一,但是这道刺痛太轻了,轻微到即使是刚出生的小孩子脆弱的口腔都不会被伤害到。
海水是透明的、可丽饼是手忙脚乱的、烤面包的口感是脆脆软软的、白桃汽水喝下去口腔会传来收缩感和刺激感。
好奇妙的感觉。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难过的,也没有感受到快乐或者惬意,就是平平淡淡的蹦出来一点小火星,奇妙。
从未体验过。
……
在乙骨家的沙发上躺了一上午,电视里播放着社会新闻,绮罗瘫坐在沙发的右边,整个身体埋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乙骨坐在沙发左边,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偶尔抬头瞥一眼屏幕。
死到第五个人的时候,消息终于压不下来了。屏幕里中村家的房子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大量警员进进出出维持秩序,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了出来,绮罗知道白布下面是一具焦尸。
电视上连环杀人犯几个大字被新闻媒体标红放大,右上角还有两张失踪人口照片,正是高田和佐藤。
绮罗有点厌倦这样慢吞吞地杀了,不然提前结束好了,反正她现在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留在花音身体里也没什么用。
“对了,你想去月城吗?”她碰了碰乙骨的膝盖,突然开口问道。
“……想,但是月城是什么地方?”他之前就想问了,日本有月城这个城市吗?他查遍整个地图都没有找到,但是竟然花音是在月城碰到的绮罗,那应该就还在仙台吧。
绮罗翻开花音的手机,找到之前的定位给他看,“喏,就是这里。”
乙骨看着地图上的坐标,缩小了地图的比例仔细看,“原来在青叶区,这个位置,在郊区的山里了。”
“对哦,先坐电车到城郊吧。”绮罗已经相当适应现代人的身份了。
……
电车停在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小站,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其他乘客。乙骨跟着绮罗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站,沿着一条几乎要被草木吞没的小路向山里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乙骨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但他没有停下来。绮罗走在他前面,步伐始终平稳。
就在乙骨怀疑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时,绮罗停下了脚步,“到了。”
乙骨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抬起了头。
看到一片被树林环绕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墟。
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草,石基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曾经宽敞的庭院已经被自然重新接管。
绮罗在废墟边缘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已经干涸的莲池上,“千年前,这里是月城家的宅邸。”
平安时代正是咒术师鼎盛的时代,御三家牢牢把控着咒术界的权力和话语权。他们拥有血脉、术式、资源,能够在任何地方留下印记。
而月城家不在这些名字之中。他们没有术式,没有血脉传承,没有咒力,只是一群精通暗杀的普通人,世世代代居住在山中,以“处理”为业,替那些不能亲自出面的人解决“不该存在”的麻烦。
绮罗是月城家最后一个继承人。
她那时候还很小,总是被要求跪坐在廊下,听那些她听不太懂的话语。
她的父亲说话的声音很冷,每次同她说话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纸窗。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很少看她,很少与她对话,也很少靠近她。
十三岁那年,血洗平安京。她成功完成了家族的毕业仪式。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继承家主之位,成为这个家族最强的天才。
直到一个咒术师的到来。
月城家曾经是一个执着于力量执着到扭曲的家族,他们已经到了人类所能到达的巅峰,却始终被更强大的力量拒之门外。为了获取力量,绮罗成为了家族最后一个可以被献出的孩子。他们对她进行了术式觉醒的尝试,希望她能成为一件武器,成为能够承载那份力量的存在。
但上天既然给了她身为普通人的力量,就注定不会再赐予她其他的道路,她的咒力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献祭失败,她被放弃了。
不久后,月城家也如京都曾经消失的那些家族一样,流干了整个家族的血,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绮罗的心情都不太美妙了,明明只去外面玩了几天,她怎么感觉像是几个世纪没回来了一样,现在再看着破败的宅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和花音束缚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到这里,你记住路了吧。”
“嗯,我已经记住了。”乙骨平复了呼吸,缓缓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绮罗就在这里……待了一千年吗?”
他环顾着那些残垣断壁,目光扫过被野草覆盖的石基和墙垣。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正站在那片庭院中央,野草从她脚边蔓延开来,像是她已经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久到这片土地已经学会了绕过她的轮廓生长。
他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震动,“……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心里立刻就后悔了,但话已经出口,无法收回。
绮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自己都干了什么,竟然是一片空白,每天就重复而枯燥地跪在这里,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做。
“……习惯了。”她摸了摸鼻子,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出现了之后,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日记—————
2016 年 11 月 4 号
今天一起去看了绮罗的家,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