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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天 可丽饼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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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气氛没有来时那么沉重了。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乙骨坚持要送绮罗回家后再回去，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绮罗还是放任他这么做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经过一条巷子时，乙骨突然开口道：“今天你…是怎么杀死的彩子。”
还在纠结这件事？绮罗由衷地感受到人类真难哄。
她双手结印，一把通体雪白的太刀出现在手中，绮罗掂了掂重量，收着劲丢到他怀中。
“欸？！”乙骨双手接住这把刀，好重！压在他掌心里，像是一截被凝固的月光。
刀鞘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装饰，触感冰凉，握在手心久了有种刺骨的寒意。他缓缓抽出刀身，刀刃映出他的轮廓。刀面是一种柔和的、几乎不含反射的白色，像是光线在接触到刀面的瞬间就被吸收了一样。
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三个字——哭莲客，是这把太刀的名字。
“我的咒术名叫‘莲华葬’，施展咒术时会累积遗忘的状态，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配合哭莲客完成无声的终结。此外，我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施加一种轻微的遗忘效果，这也是里香这么安静的原因。”绮罗更详细地跟他解释了自己的咒术。
“可是，我每天也离绮罗很近，为什么我没有被影响呢？”乙骨疑惑地问道。
当时是因为你的咒力特别多，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我啊。
不过绮罗没有全部说出来，“因为你总是关注我，注意力很集中，就不容易被影响。”
突然被拆穿的乙骨啊的一声，脸迅速的红了，原来他那些偷看都这么明显的吗？
说着说着，他们走到了花音家小区门口，乙骨将哭莲客递给绮罗，她打了个响指将其收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我走了。”
乙骨对着她的背影摆摆手，“明天见，绮罗。”
……
第二天学校依旧准时上课，死了一个学生对学校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住，甚至昨天在走廊拍了照片的学生都被找出来，一个个请到校长室删掉了照片。
出了这件事，小团体的人请假了好几个，包括昨天那个近距离接触的女生玲洁和其他两个男生。
绮罗进教室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往常很热闹的小角落如今只剩下一个个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生，好像是叫宇良，因为身材高大，所以喜欢掐着人脖子把人提起来，直到那个人快要窒息才会松开手。
他看起来像是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呢，明明高田和佐藤都失踪三天了。
绮罗从他的身边经过，回到座位上，她解开围巾和大衣的扣子，乙骨头埋在书包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早上好。”
“早上好！”他从书包里抬起来来，蓝色的围巾包裹着脸颊，搭配着依旧炸毛的海胆头，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早上好，绮罗。”等绮罗坐下来，他又小声补了一句，绮罗看了他一眼，“早上好，忧太。”
他渴望的情绪味道太重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听到想听的话他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息，眼睛弯弯地笑了，“绮罗，你吃早餐了吗？”
绮罗：“……吃过了。”
“啊——”遗憾的味道飘过来了，绮罗努力不去看他的脸，视线定格在他手中的可丽饼上，和电影里的一样好看，三角筒状的饼皮里夹了奶油和水果馅，表面的焦糖烤得焦焦的，看起来就很美味。
前提是她能尝出味道，“不了……”拒绝的话说到一半，空气中又飘来一阵悲伤的气息，绮罗一时不察，又被他凑近了点。
乙骨的眼睛真的很大，睫毛长长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这副样子也最容易惹人怜惜。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蓝色了，绮罗想。
她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呕。
随即面无表情地还给他，“还可以。”
“真的吗？我担心会太甜了，焦糖稍微有点厚。绮罗你全吃了吧，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这是你做的。”绮罗有点诧异了，“为什么？”
乙骨的动作突然有点僵硬，他眼睛眨啊眨的，慢吞吞地说：“因为绮罗昨天说看不到海的颜色，我就想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吃到美味的食物也是感受世界的一种方式。”
绮罗静静地听着，很遗憾，她的五感全失。
她是由极致的恨意诅咒而成的咒灵，无法真正的去“感受”。她能闻到花香，但闻到的不是香味本身，而是与那朵花相关的情绪；能感受到阳光，但感受到的不是温度，而是它带来的某种模糊的、她无法命名的信号。
而且她感知到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的存在方式过滤成了恨。
就像现在，她吃着可丽饼，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她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却感受到了乙骨做这个可丽饼时候的焦急和手忙脚乱，这其中更多的是欣喜和期待，但都被她的咒力扭曲着，变成了怨憎。
但好在，她已经承受太久了，久到她都可以分辨扭曲后憎恨原本是什么情绪，久到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平静。
她重新接过饼吃了起来，她想着，都怪他的眼睛。不！都怪他今天围的那条围巾。
乙骨的目光落在她吃东西的动作上，那道目光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停留在她身上了。他忽然开口：“绮罗，你会感到开心吗？”
绮罗停下咀嚼的动作，然后她继续吃了，声音含糊不清：“如果是花音的身体，会。如果是咒灵的话……不知道。”
乙骨没有再追问，只是说：“没关系。”
他转回去掏出课本，总有一天他会给绮罗一个身体，到时候绮罗就可以不用再立下束缚，就可以像人类一样完整的体验这个世界。
大课间的时候，绮罗出去把宇良杀了。
他死在男厕所里，脖子上全是淤青，整个人被倒挂着扔出窗外，在空中晃悠的时候，被对面教学楼的学生看到了。
学校彻底停课了，警察又来了学校。
绮罗和乙骨出去的时候，正好和警察迎面相撞，乙骨瞬间攥紧了她的手腕。
绮罗没在意警察，目光放在更远处，在学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车。一个穿着风衣的黑头发男人站在那里，是咒术师，不过还好，只有一级。
都查到学校了啊。
绮罗拉着乙骨换了个方向避开了，现在还不是跟咒术师碰上的时候，她在笔记本第四个名字上画上红线，还有三个。
不来上课就有点苦恼了啊，还得她一个一个去找。
算了还有时间，一天杀一个吧。
乙骨跟在她的身边，一直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情绪十分明显。
绮罗合上笔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来是乙骨一直在偷偷看她，而现在反过来了，她时不时就要关注一下乙骨的状态。
算了，她想，迁就妈妈是她应该做的。
“你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吧。”
“……嗯。”乙骨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他指着那朵莲花印记，“绮罗，这个要多久才能开完，到现在也只开了一瓣花瓣。”
绮罗看过去，发现她种的莲花确实已经开了一瓣，竟然这么快，不愧是特级的水平。
她把手贴在乙骨肚子上，什么也感受不到。这也很正常，她的莲子现在可能就樱桃那么大，还需要咒力再养养。
“起码得一年。”
乙骨不自觉地揪紧书包带子，任由绮罗弯着腰查看他的腹部，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绮罗和水谷同学的契约结束后要怎么留在我身边呢？我还能看到绮罗吗？”
这她还真没想过，绮罗撑着下巴思考：“我估计是以咒灵的形态吧，就跟里香一样。不过留在你身体里的话，里香肯定不太愿意，要不我再去找个人立个束缚。”
“不行！”乙骨的反应很激烈，他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一点眼角，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愣了几秒，才轻轻开口：“万一那个人是坏人，让你立下什么不好的束缚，到时候又要去杀人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不然我先回月城呆着，你有需要了再叫我。”
乙骨：“……”他之前为什么没有看出来绮罗这么呆。
放弃纠结这个，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乙骨：“我可以看看绮罗的咒灵形态吗？”
“欸？”这又是什么情况，“咒灵形态…不是人类的样子哦。”
“我知道，但是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你。”一直以来，他注视着的都是水谷同学的外表，除了那对突然出现的粉色流苏耳饰，他对绮罗还知道多少？
“唔，再过两天吧，等我和花音的契约结束了。到时候你来月城找我，我给你发个定位，花音手机里有。”
乙骨沉默了一会儿：“……那约定好了。等契约结束，我去月城找你。”
“嗯，我会等你的。”
乙骨总算开心了一点点，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绮罗将他送到公寓楼下，对着他摆摆手，“明天见，忧太。”
他站在阴影中，眼眸的颜色接近深蓝，像是翻涌着的海面。
“明天见哦，绮罗。”
—————日记—————
2016 年 11 月 3 日
不想再让她杀人了，不想让她再回去过那种孤零零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