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吟》众众为乐

2、第 2 章 “你好

　　“你好像爱所有人，却唯独不爱你自己。”

　　“你觉得这是爱吗？”

　　我问她。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的存在已经让我确诊自己已病入膏肓。

　　从HPA轴与记忆编码异常，到ANP/EP分离，DID已然进入后期。

　　上面的术语太拗口，通俗点来讲，就是我患上了人格分裂。

　　她的存在或许有迹可循 ，比如我在我的私人笔记本发现了不存在记忆中甚至不是我字迹的留言。

　　“我爱你。”

　　这三个字歪歪扭扭，在新的一页白纸上显的格外醒目。

　　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一个恶作剧。

　　这世上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喜欢用一些自以为浪漫的方式来表达自以为是的爱意。

　　我把笔记本锁在了抽屉里。

　　然而在一次会议前我打开它，却又一次看到了新的留言：

　　“祝你幸福。”

　　之后我开始频繁的发现这样的留言出现在空白页。

　　“我爱你。”
　　“祝你幸福”
　　“永远快乐”
　　“天天开心”

　　这些留言就像是那些不熟的聚会上对陌生人的礼节性祝福。

　　那些字迹开始逐渐变的工整，好像那只颤抖的手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或紧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逐渐工整的字迹中，我却看到了一种麻木在逐渐加深。

　　为什么我的心脏会痛呢？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式的陌生人。

　　那把锁证实了她不是通过普通的物理方式进行了这一切。

　　我在新的一页写下了三个字：“你是谁？”

　　“撕拉——”
　　我在笔落的那一刻撕掉了那一页。
　　又在撕去的一刻立即抬笔。

　　更漂亮的“你是谁”出现在了新的一页。
　　就这样，我反复写了十几次才把它放入抽屉锁住。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更不知道我的心为何会跳的这样快。

　　我是在害怕吗？

　　应该更像是一种兴奋，为生活中终于有了些——变数。

　　她没有回答我。

　　那天我打开笔记本，所有的留言都被撕去，包括那句“你是谁”

　　我却仿佛早知如此般的淡定，弯下腰，果然在桌脚发现了揉成一团的纸页。

　　真是个懦弱的人，连撕碎都不敢。

　　唯一让我意外的大概是，这些纸团中竟然没有那张“你是谁”

　　我翻遍了房间的角落，都没有找到。

　　之后，我每一天都会在新的一页纸上写上一个“你是谁”

　　然而并未有回音，我一开始疑惑于自己行为的意义，后来已经全然变成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样没有意义的坚持持续了半个月。

　　在一个清晨，我打开笔记本准备重复这一无意义的行为，一张纸条从中掉了出来。

　　“我是谁？”
　　又回到了歪歪扭扭的字体。

　　颤抖的混乱的笔触甚至有点可怜。

　　我在那张字条的背面写上了一个漂漂亮亮的
　　“你是谁”

　　然后将它夹回本里。

　　像一个已经成熟的大人在挑逗尚且懵懂笨拙的孩子一样。

　　那一天我的心情格外的好，像是晴天。

　　第二天打开手机，先是收到了台风暴雨的预警，然后是许久不联系母亲的信息。

　　还是老样子，母亲的话客套的像个费力讨好的外人，也许她更喜欢和弟弟玩一些弱智的游戏。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
　　不是指她和弟弟玩低智游戏，而是她每次都锲而不舍地发给我那些信息。

　　明明她和我都知道，那根本没有意义。

　　我打开连接阳台的窗帘，外面已经布满了乌云。

　　我想起昨天有意思的问答，兴致盎然的打了笔记本。

　　新的字条是皱巴巴的好像是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挣扎。

　　上面是意外工整的字体

　　“你自由吗？”

　　我从中，嗅到了一丝绝望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