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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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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吗?……”
我的笔停在指尖,我的笔尖停在文字上。
原来人再习惯伪装的人,在撒谎前都会犹豫吗?
“你是谁?”
我的笔触已不复之前的淡定,我的笔尖竟然也开始颤抖。
我看到,我的字迹,正在与那纸上的字迹重合。
“我是谁?”
“你是我吗?”
我开始升出一丝恐惧,这是在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真奇怪,原来怪物也会有恐惧吗?
这次我将笔记本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再一次上了锁。
然而刚做完这一切我就止不住发笑。
我在锁什么呢?防备什么呢?
我自己吗。
我的笑容滞了一瞬。
“我,自己,吗?”
——汉语的我和自己是一个意思,但它们面向的是不同的语境。
就像我和她。
我和她的初识,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握手相视。
只有一个个荒诞的问题,出题人和答题人都不明。
我们的交流其实很少,甚至大多时候都不算是交流,我们只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我知道“她”是“她”,“她”知道我是“他”。
没有理由,我们因对方而存在。
那本笔记本被我锁在了抽屉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
可“她”的存在已经不需要那本满是空白和潦草的笔记本来证明。
我们渡过了一段沉默的共生期。
“她”仿佛还在混乱的时期,会毫无规律地突然出现,呢喃一些我无法理解的词汇。
“我要拯救……”
“我要离开……”
“我不需要……”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最吵的时候,她最吵的时候是她哭的时候。
她哭的,很吵。
仿佛只有哭出声才是哭。
但她不会遮蔽我的意识,即使她在我脑中哭的混天地黑,我除了觉得吵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她不会顶替我,更不会取代我。
就像她不敢撕碎那张纸一样。
她很懦弱,这是我一开始对她的评价。
她的懦弱让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我的人格,而是我的幻想。
有一次她哭得实在太吵,我忍不住呵斥她。
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声,而随后根本没有经过我意识的“对不起。”才让我打消了这个猜想。
把能力用在这种事情上,她不仅懦弱,还很无能和愚蠢。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治愈我的想法。
她自己也没有任何独立的想法。
我就只能每天带着一个随时爆发的很吵的哭泣音响去处理我的生活。
“先生,您需要一杯咖啡吗?”
“呜呜……”
“会议在十点召开,不要迟到。”
“呜呜呜呜……”
“病人的情绪稳定,劳拉西泮的效果尚佳,病人的家属询问服药期,我在想要不要进行下一轮评估……”
“呜呜呜……呜……”
“林医生…您有什么建议吗?”
“呜呜……”
“抱歉我有点不适。”
“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老师,您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适吗?要不要我向院里申请调休一下?”
“……”
那天我回到公寓,把门反锁,隔音窗全部关上。
“你能不哭吗?”
“很吵。”
“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我需要工作。”
我把抽屉的锁打开,抽出了那个压在最底下的笔记本,摊开,拔开手中笔的笔盖。
“可以告诉我,你在哭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