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灵台幻境 还能修吗 ...
-
当时,庄上还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甚至有人家要办喜事,红绸飘起,喜院外的树下,一对儿年纪尚轻的男女。
男人拥住对方,温情细语地哄:“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族中长老们,把你献祭灵山的。”
“可,可已经选中了。”女人倚在他怀里,半忧半惧地抽泣。
“不还有那个哑巴?现成的替死鬼,不用白不用,我才不会娶她,我要娶的是你!只有你!”
两人纠缠在一处,墙另一侧,和她长一张脸的女子,眼中满是惊恐的泪。
她仓皇地渐走渐远,渺小身影如被风托起的柳絮,当风不再眷顾她,就落进尘埃里。
失重坠下,再睁眼,铺天盖地的夜色。
月光洒下,女子一身赤红嫁衣,厉鬼一般站在井边,墨瓶中血一样的水,一点点撒入井中。
不远处,她眼神惊恐,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后退,被缠绕的树枝绊倒,跌坐在地上,浑身发软。耳中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听见自己颤抖沉重的呼吸。
墨瓶毁尸灭迹,女子扭头,发现了她,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紧接,双手扣住她的脖子,脸上阴狠的笑。
霜禾拼命去掰毫无温度的手指。
呼吸不到空气,耳边话音如抽泣的胡琴,蛊惑她:
“不要反抗,你从来都不会反抗,不是吗?沉睡,是你的宿命。”
“不要反抗,不要——反抗。”
似她的话音起作用,双手失去力气,眼眶被逼红,视线边缘变得模糊。
蓦地,垂下的手摸到一根枯树枝,唤回一丝神智,霜禾用尽力气折断,抬手,断枝深深刺进脖上的手腕。
她的梦,她不能在梦里都被人欺负!
连踢带咬,手脚并用,对方很快倒在地上,霜禾瞅准时机扑上去,毫无章法地,一只脚踩住她的胳膊,手掐住脖子。
濒临窒息的感觉还没彻底消散,霜禾垂眼,不怜惜地看她挣扎,虎口寸寸用力,喉中发出细弱的声音:
“去……死……”
身下人渐渐没了动作,霜禾松一口气,力竭地向后一倒,把这个梦从脑海中赶走。
醒来,晴光万里的一天,景缺如往常教她练剑,过这么多天,十分轻易地,她就能破掉所有剑招。
剑抵在心口,景缺举双手,作投降状,“青出于蓝,我甘拜下风。”
霜禾挽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他。
“怎么,这么快就认输?藏山长老,没教你些新本领吗?”
景缺蓦地愣住,一时连呼吸都忘记。
眼前的景色渐渐消失,霜禾眨眼,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朝她扑过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先闻到了草木的味道。
/
久久不散的药草香,弥漫在木屋。
景缺先醒来,见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神色紧张地问,感觉怎么样。
陌生的环境中,霜禾坐起来,下意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见床头的纸船灯,眼神陌生。
“我还活着,你……救了我?”
她神色茫然地问。
景缺愣住,既而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船灯上时,心头狐疑一闪而过。
霜禾试几回运转灵力,没行。
景缺:“才刚醒,还要时间恢复,别着急。”
劫后余生已很不容易,她不着急。
霜禾心里有些庆幸,想起来,又难免后怕:“你杀了那些狼妖?”
景缺:“师父见林中妖气冲天,让我去看看,不想你困在那儿。”
当时她浑身是血,气息若有若无的,谁看到都要吓坏了。
不用说,他一定费很大力气,霜禾认真地说:“多谢你。”
“你不是也救我好几次,这顶多算……”他原本想说扯平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算我还人情,去弄些吃的,你等我一下。”
里里外外也没看到藏山长老,景缺站在山顶,有些疑惑。
难道又去云游了?真不靠谱。
算了,不管,还是先弄吃的要紧。
他到山脚挖一些鲜竹笋,就猪瘦肉一起炒。
霜禾坐不住,到厨房来,他坐在灶边,拿把扇子扇火。
“你还会做菜?”
见她真不记得,往里添了根柴,景缺:“嗯,再等等,就快好了。”
眼神望向窗外,山上的树郁郁葱葱,不似深秋,霜禾:“我睡多久了?”
外边搬来椅子给她,景缺含糊地说:“十多天罢。”
怪不得,浑身没什么力气,思绪也云里雾里,想活动活动,她看了看:“要帮忙吗?”
没什么要忙的,景缺从高处取下碗筷,递给她。
“一会儿就能吃了,这个拿过去吧。”
清湖边,时有飞鸟泊过,草色青绿杂黄,岸中央一道结实的木栈桥,阳光笼在湖面,投下如梦似幻的天弓。
景缺在桥边钓鱼,一个多时辰一无所获,他扯扯鱼竿,又撒下大把鱼饵。
真不知师父怎么做的,每划船回来,鱼篓都是满的。
湖底鱼儿游来游去,就是不咬钩,渐渐没了耐心,余光瞧见霜禾下了山,对他说想出去走走。
他就地撇下鱼竿,前头带路。
“外头不远有一座城,城中一家馆子的菜很不错,这儿不好下山,走那边。”
霜禾点头,跟着他。
真到他说的馆子,吃上菜,景缺皱皱眉,觉得可能换厨子了。
“旁边还有做牛肉汤的,要不换个地?”
霜禾动筷,道:“我吃着还好。”
“那就好。”
城中茶楼酒肆繁多,饭馆出来,沿街边慢走,前边的人群突然潮水一般往两边散开。
“让开,让开,城主大人的车驾!”
阵阵马蹄声中,传出高声厉喝,斥开左右。
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只看见一驾黑牛角纹的车轿。
景缺挡在前,将行人隔开,说:
“晚些再过去。”
他,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看着眼前的背影,霜禾渐渐出神。
眼神不经意落在对面,一双熟悉的人影,鱼饵般勾住视线,人影转身走远,女子什么都不顾地挤出一条路,穿街追过去。
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景缺:“霜禾,你去哪儿?”
车驾前骑兵开路,大摇大摆走过,景缺被护卫拦住,人群散去,找不到半点影子。
霜禾追过两条街。
中年夫妇停在卖风车的摊前,膝下牵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风车沙沙地响,霜禾不由自主放慢呼吸,迟迟才敢眨眼,一步一步走过去。
这究竟真的,还是她的幻觉……
“爹,娘……”
夫妇转过头来,小姑娘牵起爹娘的手,稚声问:“这个姐姐为什么,叫小宝的爹娘?”
妇人蹲下,把她抱起来,“不晓得,小宝答应娘,不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娘。”小姑娘靠到娘亲怀里。
一家三口走远,站在长街上,霜禾一颗心坠下去。
世间相像的人何其多,过去这么多年,连在梦中,她都快记不清爹娘的样子。
天地间忽地掀起狂风,风车吹落满街,沙砾漫天。
待邪风过去,街头巷尾,已空无一人,霜禾茫然站在街边。
视野变得模糊,脚底发软,她沉吸口气,指尖掐进掌心,试图清醒过来。
挡住面目的黑袍人,出现在各个街口,狼群狩猎般,慢慢围过来。
召不出法器,霜禾慢慢后退。
瞳孔发赤,不像普通人,更像被驯化的妖。
岔路口,她转身就跑,长街尽头,黑袍人凭空从天而降,拦在前路,宽刀泛起寒光。
刀刀生风,霜禾连连避开,手边摸来一根长棍。
劈落白刃,一脚将黑袍人踹开,双手发软,霜禾抵在墙上,省些力气。
一把把刀越来越近,霜禾握紧兵器。
景缺恰好赶到,庆幸还来得及,顾不得问,挡在她身前。
黑袍人蜂拥而上。
六极剑下,血溅了满地。
“小心右边!”
一念镯灵光浮动,禁制在反噬。
他不管不顾,一个不留,完事,胡乱擦干口中涌出的血,将碎成好几截的镯子,从地上一片片捡起来,回身问:
“还能修吗?”
“你,你还好吗?”
霜禾有些内疚地看他,心生杀念,锥心刺骨之痛,不是拿来吓唬他的,定是疼到极点,一念镯才会碎的。
就算能修好,也不要修了。
“我没事,反正都是假的,出了幻境就好了。”
他早该反应过来,根本没有从幻境出去。
上次挨了一箭,也什么事没有。
不用放在心上。
把喉间再次涌上的血生生咽下去,景缺只微微皱了皱眉,就是疼一点而已,忍得住。
“这是……幻境?”
“师父说,要你从这里醒来,才能得救。”
“那,怎样才能醒过来?”
景缺摇了摇头,这超出了他的经验,她明明已恢复记忆,却还是困在这里。
“……”霜禾坦率地问:“不知道,你进来干什么?”
出不去,万一白白搭上性命。
“我……”
他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倒下去,霜禾忙把人扶住,探他呼吸还在,带到一个能歇息的地方。
好在,躺一会儿就醒了。
见她紧张,景缺从软草上坐起来:“感觉好多了,真的。”
霜禾:“不舒服要说,谁教你这么忍的。”
明明喝药都怕苦的人。
还好一念镯的禁制,只会让人疼一时,并不会真的怎么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