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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只查出一个假案首 卯时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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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
县衙外已经围满了人。
县学士子几乎来了大半。
粮市、纸铺、洛水码头的商贩也挤在长街两侧。
县试案首被绑进赵家粮仓。
礼房老吏在赵家庄中私藏疑似仿造的弥封印。
被取中的李文修亲笔承认换卷。
任何一件都足以轰动巩县。
何况三件同时发生。
顾承安进入县堂时。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九落郎来了！”
过去。
这三个字一出口，后面一定跟着哄笑。
今日没有。
人群反而主动让出一条路。
有人朝他拱手。
有人低声道：
“顾兄。”
“今日一定要把卷验明白。”
顾承安点头。
走入县堂。
顾山站在他身后。
宋九章站在另一侧。
顾清禾没有进堂。
她带着周氏，守在县衙门外。
“你只管在里面说。”
进门前，顾清禾对弟弟道：
“外面的人，我替你看着。”
惊堂木落下。
县堂开审。
知县严敬之坐在正中。
县丞杜衡列于左。
沈鸿、主簿等人坐在右侧。
韩钟站在堂下。
李文修跪在一旁。
冯贵和钱六戴着锁链。
赵万田也到了。
他没有上枷。
甚至穿着一件簇新的员外袍。
目光与顾承安相遇时。
他笑了一下。
仿佛昨日被封的粮仓、被救出的李文修，都与他无关。
“堂下何人申诉？”
“学生顾承安。”
“所诉何事？”
“本次县试存在假保结、泄题与调换试卷。”
顾承安道：
“学生请求核验李文修保结文书。”
“核验学生与李文修的朱墨二卷。”
“并查誊录、弥封值次。”
严敬之看向李文修。
“李文修。”
“顾承安所言，是否属实？”
李文修伏地。
“学生曾提前得到三篇文章。”
“也知道自己的卷子被换。”
“换到学生名下的，是顾承安的文章。”
堂外瞬间炸开。
“他认了！”
“案首亲口认了！”
“肃静！”
衙役齐声呵斥。
严敬之继续问：
“你亲眼看见冯贵换卷？”
“没有。”
“你亲眼看见顾承安的墨卷？”
“没有。”
“那你如何知道文章属于顾承安？”
“冯贵亲口告诉学生。”
严敬之转向冯贵。
“你可说过？”
冯贵重重叩头。
“冤枉！”
“小人从未调换试卷！”
“李文修为了脱罪，故意攀咬！”
钱六也连声喊冤。
韩钟呈上三枚印信、半本账册、红麻短刀和两份口供。
严敬之一件件看过。
“账上的冯先生、钱先生，没有写全名。”
“北庄搜出的弥封印，也未必是真。”
“至于李文修的供状。”
“其中换卷一事，仍然只是他听冯贵所说，并未亲眼看见。”
赵万田立刻开口：
“县尊明鉴。”
“洛水庄确实是草民的产业。”
“可昨日顾家父子闯入庄中。”
“所谓官印，又是由顾山亲手拿出。”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为了翻案，提前放进去的？”
顾山向前一步。
顾承安抬手拦住父亲。
“赵老爷。”
“木匣由两名衙役当场见证，韩典史亲手封存。”
“你想说整个典史房都与顾家合谋？”
赵万田笑了笑。
“草民只说东西出自你父亲之手。”
“是真是假。”
“县尊自有明断。”
严敬之沉默片刻。
“李文修以亡故廪生作保，程序确有大错。”
“本县决定取消其案首名次。”
堂外先是一静。
随即响起议论。
案首取消。
顾承安赢了吗？
严敬之接下来的话，很快给出答案。
“原第二名周延年，依次递补为案首。”
赵万田嘴角微微上扬。
县丞杜衡端起茶碗。
周延年。
正是杜衡的学生。
李文修被推出去。
新的案首仍不是顾承安。
红榜甚至不需要重验。
只要把第二名提上来便够了。
“顾承安。”
严敬之看向他。
“你查出了假保结，也证明李文修德行有亏。”
“本县已经取消其名次。”
“至于调换试卷，证据不足。”
“你可服判？”
所有人都在等顾承安的回答。
顾承安没有喊冤。
也没有质问县令。
他只是抬起头。
“学生不服。”
“为何？”
“因为县尊只查出了一个假案首。”
“却没有查那篇真文章。”
严敬之皱眉。
顾承安转身，看向县衙外。
“李文修已经承认。”
“榜首那篇文章不是他写的。”
“如今他被取消名次。”
“可那篇被所有考官评为第一的文章，仍然存在。”
“它不会因为李文修被除名。”
“便凭空变成周延年的。”
堂外士子纷纷点头。
有人高声道：
“说得对！”
“文章是谁写的？”
“取卷！”
严敬之猛拍惊堂木。
“肃静！”
他盯着顾承安。
“你想如何？”
“请县尊取出案首三场朱卷。”
顾承安一字一句道：
“学生可以当堂背出全文。”
“一字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