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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们拿不走我脑中的文章 “背出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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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出全文?”
赵万田第一个笑了。
“县城书铺早就有人抄卖案首文章。”
“你能背,又能证明什么?”
“第三场策问确有抄本。”
顾承安看向他。
“第一场经义和第二场诏诰,从未流出。”
“我要背的,是三场。”
赵万田的笑淡了。
严敬之道:
“县试朱卷已经封存,不能因一名落榜考生空口质疑便随意取出。”
顾承安拿出《大晟科场式》。
“第十九条。”
“考生对保结、弥封或誊录程序提出实据,且有本场考官具名担保,知县应会同教谕、礼房,当堂核验朱墨二卷。”
“你的担保人呢?”
严敬之问。
沈鸿起身。
走入堂中。
“下官沈鸿。”
“愿以教谕之职,为顾承安担保。”
县堂外一片惊呼。
严敬之看着他。
“沈教谕。”
“你可知道。”
“若顾承安所言不实,你有纵容考生扰乱科场之责。”
“轻则罚俸。”
“重则革职。”
“下官知道。”
“仍要担保?”
“担保。”
沈鸿没有半点犹豫。
顾承安看向他。
“先生。”
沈鸿没有回头。
“九年前,你第一次参加县试。”
“文章很稚嫩。”
“却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得。”
“教人者,先信其可成。”
他转头看向顾承安。
“为师信了九年。”
“总不能到了第九年,反倒不信。”
顾承安郑重一揖。
“学生不会让先生输。”
严敬之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几下。
“主簿。”
“取案首三场朱卷。”
主簿领命而去。
两刻钟后。
他空着手回来。
脸色发白。
“县尊。”
“卷呢?”
“昨夜东库漏水。”
主簿跪在地上。
“案首三场朱卷,全部被浸坏了。”
县堂外先是一静。
随后彻底炸开。
“昨日根本没有下雨!”
“为什么只坏案首的卷?”
“毁证!”
严敬之脸色铁青。
“肃静!”
衙役连声呵斥。
议论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钱六低着头。
嘴角却有一丝放松。
朱卷没了。
顾承安便是记得文章,也没有东西核对。
“顾承安。”
严敬之道:
“朱卷意外损毁,今日无法核验。”
“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有。”
“什么?”
“朱卷损毁。”
顾承安道。
“就是证据。”
主簿抬头。
“你什么意思?”
“东库去年才修过屋顶。”
“昨日整日无雨。”
“防火水缸放在墙角,离卷柜两丈。”
顾承安看着他。
“一缸水要如何越过两丈。”
“只浸坏案首三份朱卷?”
主簿张了张嘴。
“案首卷放在最上面!”
钱六忍不住道。
顾承安立刻转头。
“钱经承怎么知道?”
钱六神色一僵。
“县试卷宗,自然按名次存放。”
“错了。”
顾承安翻开《大晟科场式》。
“县试朱卷依弥封号归档。”
“不得按名次重排。”
“礼房经承不可能不知道。”
“你刚才脱口说案首卷在最上面。”
“是因为你知道。”
“昨夜被人单独拿出来、放在水缸旁边的三份卷。”
“就在最上面。”
钱六额头冒出冷汗。
“胡说!”
“我昨夜一直在家!”
“韩典史没有问你昨夜在哪。”
顾承安道。
钱六猛地闭嘴。
堂外有人笑了。
笑声很快变成更大的议论。
韩钟一步上前。
“来人。”
“封锁东库。”
“拿下昨夜值守之人。”
严敬之没有阻止。
顾承安走到县堂中央。
“朱卷已经毁了。”
“但文章还在。”
赵万田冷笑。
“卷都没了。”
“你背给谁听?”
“背给所有参加过这场县试的人听。”
顾承安面向堂外。
“诸位都看过题目。”
“也知道什么样的文章,配不配排在第一。”
他没有拿纸。
没有提笔。
更没有思索。
第一场经义。
“圣人设教,不以门第限其志,不以贫富夺其学……”
声音清朗。
传遍县堂。
堂外渐渐安静。
接着是第二场诏诰。
然后是第三场策问。
整整三篇。
近五千字。
一处不停。
一字不错。
最后一句落下。
长街上仍然没有声音。
一名白发老生忽然长揖到底。
“无论原卷如今在何处。”
“仅凭今日三篇文章。”
“顾承安便不该第九次落榜!”
第二名书生站出来。
“请县尊开墨卷库!”
第三人。
第四人。
越来越多的士子躬身。
“请县尊开库验卷!”
声音汇在一起。
从县堂冲上长街。
严敬之脸色阴晴不定。
顾承安抬头看着他。
“他们毁得了朱卷。”
“却毁不掉学生脑中的文章。”
“请县尊开库。”
严敬之沉默许久。
终于拿起惊堂木。
“今日申时。”
“本县会同县丞、教谕、典史。”
“当众开库验卷!”
堂外轰然叫好。
顾承安却没有笑。
距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这是敌人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退堂后。
顾承安找到韩钟。
“韩典史。”
“请撤掉墨卷库西面的两个守卫。”
韩钟皱眉。
“你要做什么?”
“给想换卷的人。”
顾承安道。
“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