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lpha的暗恋》深大寻

3、吃醋 陆见溪发现

　　陆见溪发现身体不对劲，是在周二清晨。

　　那天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操场跑五公里维持体能。以往他跑完五公里连气都不太喘，但今天跑到第三圈时，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闷钝的胀痛，不剧烈，但存在感极强，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往外顶。他抬手摸了一下，体温偏高，腺体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他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上缓了几秒。

　　“分化期前兆？”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昨晚看过的《Omega生理健康指南》——不对，那是Omega的指南。他还没分化呢，不能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昨天格斗课扭到了脖子，或者睡觉姿势不对。

　　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把那股胀痛压下去，继续跑完了剩下的两公里。

　　但他回到宿舍洗澡时，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后颈，发现那块皮肤确实比平时红了一点。他用力按了按，有点酸，但没别的异常。

　　“没事。”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别瞎想。”

　　话虽如此，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光脑，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分化期前兆”、“腺体发烫”、“未分化学生”。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他一条条看过去，越看越心虚——温度升高、腺体酸胀、对Alpha信息素敏感度提升……每一条都对得上。

　　但他还是不信。

　　他会是Alpha。他们家从陆外婆出生后三代单传都是是分化成Alpha。基因检测也说他有概率是Alpha。

　　他关上光脑，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上课。

　　第一节课是联邦战略史，阶梯教室坐了上百号人，陆见溪习惯性地往后排走。但他刚走到一半，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第一排左侧——那里坐着一个笔直的背影，黑色军装，短发干净利落，正在低头翻看光脑上的课件。

　　贺南枝。

　　她今天来得真早。

　　陆见溪飞快移开视线，埋头往最后一排走。他刚坐下，旁边的室友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喂，昨天格斗课的事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

　　“有人说贺南枝因为你释放信息素了？”室友一脸兴奋，“全校论坛都炸了！我早上刷了三百条新回复！”

　　陆见溪：“……她没。她说她没放。”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预备区那边？”

　　“她、她顺路。”

　　“预备区和Alpha区隔了一个操场，横跨也有那么大的一个Beta区隔着，顺什么路？”

　　陆见溪不说话了，翻开教材假装预习。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第一排飘。贺南枝的坐姿很端正，肩背挺直，低头时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那个位置是Alpha的腺体所在，但她的腺体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分化的痕迹。

　　陆见溪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收回视线，耳朵有点热。

　　他到底在干什么？

　　课上了一半，教官投影出一张星际战役布防图，让小组讨论十分钟。陆见溪和室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身影从侧门进来了。

　　是一个高个子Alpha，穿着大三的深色制服，胸前别着校际竞赛的金色徽章。他长得相当打眼，眉骨高，下颌线条硬朗，一进来就引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然后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陆见溪一开始没多想，直到那个Alpha停在他面前。

　　“陆见溪？”对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从容的侵略性，“我是战斗系大三的梁骁，之前在格斗课看过你出招，身手不错。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陆见溪愣了一下：“……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室友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梁骁这个人他听说过，战斗系大三排名前五的Alpha，参加过联邦校级联赛拿过名次，在军校里人气不低。梁骁主动找人加联系方式，这在匿名论坛上通常会被解读为“狩猎信号”。

　　“就是交个朋友，”梁骁笑了一下，露出一个很得体的表情，“没有别的意思。”

　　陆见溪感觉周围的视线都聚了过来。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尤其是被一个不认识的Alpha盯上，后颈那块刚退热的皮肤又开始隐隐发胀。他正要开口拒绝，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从前排望向这边的目光。

　　贺南枝已经转过头来了。

　　她坐在第一排侧过身，隔着整整十排座位看着他。那个距离其实看不太清表情，但陆见溪莫名觉得她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什么不识相东西。

　　“抱歉，”陆见溪收回视线，对梁骁说，“我不太方便加陌生人。”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梁骁没有退的意思，反而拖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刚才上的是什么课？联邦战略史？我大三修过这门课，要是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陆见溪：“……”

　　他的室友已经目瞪口呆，后排几个学生也顾不上小组讨论了，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陆见溪感觉后颈更热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梁骁坐下的时候，身上那股属于Alpha的干燥木质香信息素似乎外泄了一点点——很淡，但陆见溪居然闻到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以前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力很钝，几乎察觉不到。

　　但现在，那股干燥木质香味让他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迫他的神经。

　　“梁学长，”陆见溪站起身，“我出去接个通讯。”

　　他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座位，穿过阶梯教室的后门，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走廊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道亮色的光带。他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后颈。

　　还在发烫。

　　“陆见溪。”

　　他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他转头，贺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走廊另一端，逆着光，面容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波动。

　　“你出来干什么？”陆见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里面还在讨论。”

　　“你连光脑都没拿，接什么通讯？”

　　陆见溪：“……”

　　他低头一看，自己果然两手空空。

　　“里面那个人，”贺南枝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新认识的朋友？”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坐你旁边？”

　　“我怎么知道。”陆见溪别过脸，“他就是……来搭讪的。”

　　贺南枝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陆见溪一愣：“答应什么？”

　　“加他联系方式。”贺南枝的语气还是很平，像在讨论天气，“梁骁，战斗系大三排名前五，校级联赛拿过银牌，长得也不差。你要是想认识他，也没什么问题。”

　　陆见溪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有意思。”陆见溪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加他？”

　　贺南枝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深很静的注视，像冰层下的深水。她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只是在想，你还没分化。你有权利选择任何人。”

　　陆见溪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权利选择任何人——这句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不一定要选我”吗？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明明前两天她还站在他宿舍楼下送豆浆，明明昨天她还在格斗场上护着他，明明刚才在教室里，她看梁骁的眼神冷得能结冰。可她偏偏要说出这种话。

　　“那你呢？”陆见溪听见自己问，“你也有权利选择任何人吗？”

　　贺南枝愣了一下。

　　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被人轻轻戳穿了一层伪装，露出底下一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我没有选择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贺南枝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远处的风声和教室里隐约的讨论声。陆见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贺南枝这个人，说得出“我喜欢你”这种话，却说不出口“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这种话。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隔着一层，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面在流动，上面却纹丝不动。

　　“贺南枝，”陆见溪走近一步，“你要是怕我选别人，你就直说。”

　　贺南枝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别开视线：“……我没有怕。”

　　“你明明就有。”

　　“陆见溪……”

　　“我在呢。”他学着她上次的语气，学得不太像，但意思到了。

　　贺南枝终于转回目光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被气笑的。“……学会用我的话堵我了？”

　　“跟你学的。”

　　“学得挺快。”

　　“那当然。”

　　两人相对站着，隔着一道阳光的距离。陆见溪后颈的胀痛不知什么时候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热感，不难受，反而让他有点分心。他看见贺南枝肩头的军徽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他问，“是不是又放信息素了？”

　　“没有。”

　　“那梁骁为什么忽然走了？”

　　贺南枝沉默了一瞬：“……他自己走的。”

　　“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对。”

　　“那是他体质不好。”

　　陆见溪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贺南枝，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上角偏？”

　　贺南枝顿了一下：“我不说谎。”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我说了他不该坐你旁边。”

　　陆见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就放信息素了？”

　　“一点点。”

　　“你把他吓跑了。”

　　“他自找的。”

　　陆见溪低下头，藏住了忍不住勾起来的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那股高兴像气泡一样从胸口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贺南枝。”

　　“嗯？”

　　“你下次要是再放信息素赶人，”他顿了顿，“……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因为，”陆见溪抬起眼看着她，耳朵有点红，但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我不想闻别人的信息素，也不想别人闻你的。但你的信息素……很好。”

　　贺南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知道了。”

　　那天中午，食堂里忽然有人发现贺南枝和陆见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两个人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两个盘子，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走。旁边的学生疯狂拍照传论坛，标题从【贺南枝今天又去了预备区】变成了【贺南枝和陆见溪一起吃饭了】。

　　而陆见溪在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瞥见贺南枝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了两块放进他碗里。

　　他什么都没说，把那两块肉吃了。

　　当晚，陆见溪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后颈那块微微发热的皮肤，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真的快分化了。而贺南枝，似乎比他更先一步察觉到了。她今天在走廊里说那句话时，目光在他后颈停留了一瞬。那一瞬极短，却被他捕捉到了。

　　——也许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是不想逼他。因为她知道，他分化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陆见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骂了一句：“贺南枝你这个混蛋……”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