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lpha的暗恋》深大寻

2、追求 开学第三周

　　开学第三周，格斗课。

　　联邦军事学院的格斗训练场占地两千平米，地面铺着可模拟不同摩擦系数的复合装甲板，四壁嵌着全息感应器，能实时捕捉学员的每一个动作数据。今天是跨级合练日，大一和大三的混编对抗，场地边缘坐满了围观的学生——Alpha区、分化预备区、Beta区、以及Omega观战区各占一角，泾渭分明。

　　陆见溪站在分化预备区的队列里，正在活动手腕。

　　他前面站着一个叫赵北川的Alpha，身高一米九二，臂围快赶上陆见溪大腿粗，是今年入学能在Alpha区排名第三的硬茬。赵北川回头看了陆见溪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同学，待会我下手轻点，不弄疼你。”

　　陆见溪面无表情地系紧护腕：“不必。”

　　赵北川愣了下：“还挺有骨气？”

　　陆见溪没理他，弯腰检查自己的护具绑带。他不是没听出赵北川话里的轻慢——这堂课跨级混编，抽签决定对手，陆见溪不偏不倚抽到了Alpha区第三。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输定了，一个还没分化、档案上写着“预备期·待定”的学生，对上已经分化的A级Alpha，怎么看都是单方面碾压。

　　但陆见溪不这么觉得。

　　他确实还没分化，但他的体能测试成绩排在大一前三，格斗课教官康广私下评价他“反应速度接近S级Alpha平均水平”。这可不是什么Beta能有的数据。

　　“好了，抽签结束的按编号上场。”康广站在场地中央，嘴角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点到为止，不许重伤。违规者扣十分。”

　　赵北川大步上场，朝陆见溪招了招手：“来，同学。”

　　陆见溪踏上场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一瞬。Alpha区的学生们交头接耳，分化预备区有几个女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角落里，一个黑色军装的身影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中央。

　　贺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敢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开始。”康广按下了计时器。

　　赵北川率先动了。

　　他身高臂长，攻击范围极广，一记直拳带着破风声直冲陆见溪面门。这一拳如果真的打实了，以一般预备期或者Beta的体质绝对扛不住——但陆见溪侧身避开了，脚步轻巧地一转，借着赵北川前冲的惯性，手肘精准地撞在他肋骨侧面。

　　赵北川吃痛闷哼一声，回手想抓陆见溪的肩膀，陆见溪却已经矮身滑到了他身后，一脚踢在他膝弯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五秒。

　　赵北川单膝跪地，满脸不可思议。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卧槽？！”“那是预备期能打出来的动作？！”“他好快！”

　　陆见溪退后两步，微微喘了口气。这一套连招他练了整整一个暑假，就是为了防止哪天遇到不长眼的Alpha以为他好欺负。但说实话，赵北川确实比他想象的难缠，刚才那一脚他用了十分力，对方居然只是单膝跪地，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赵北川爬起来，脸上有点挂不住，讪笑道：“没想到你身手挺好的……”

　　陆见溪没回话，正要退回队列，余光瞥见场边那道黑色身影。

　　贺南枝站在Alpha区的边缘，双臂抱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表情很淡，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意外，有点欣赏，还有点别的什么。

　　陆见溪被她看得后背一紧，下意识移开视线。

　　“第二组。”康广面无表情地喊了下一组。

　　陆见溪退到场下，接过旁边同学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看完剩下的对抗，但赵北川显然不是那种输一次就认栽的人。

　　“喂，小学弟。”赵北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反应是不错，但你还没分化吧？你知道你档案上写的是什么吗？”

　　陆见溪抬头看他：“……什么？”

　　“预备期·待定。”赵北川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你知道军校里怎么评价待定期的学生吗？‘等分化了再看’。你打得再好，只要分化成Omega，之前所有成绩都会被重新评估。Alpha和Omega大部分的课程可是分开的。”

　　陆见溪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但他没说话。

　　赵北川见他沉默，以为戳中了痛处，语气更轻佻了几分：“我听说你之前体能测试成绩很高，但体能测试的数据在分化后都会重置。你要是分化成Omega，就得重新选课——什么《插花艺术》《柔软瑜伽》之类的辅修课，你总不能还用Alpha的格斗课成绩毕业吧？”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陆见溪的耳根开始发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场合爆发。军校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失控，尤其是还没有完全分化的学生，一旦因为愤怒释放出未稳定的信息素，可能会被直接判定为“不适合军校环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赵北川。”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一种天然压制的穿透力。赵北川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去。

　　贺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她站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但赵北川的脸色明显白了一瞬——因为她周身正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淡到只有靠近的Alpha才能察觉。

　　那是一股极寒极冷的冰雪气息，像是暴风雪来临前气压骤降的感觉。赵北川的Alpha本能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汗毛倒竖，瞳孔微缩，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紧。

　　这是Alpha之间的压制。

　　“贺、贺学姐……”赵北川的声音有点发紧，“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是吗。”贺南枝偏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陆见溪身上，又移回来，“那你再说一遍？”

　　赵北川：“……”

　　周围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声，Alpha区排名前十的学生都知道贺南枝的厉害——她在入学第一周就把红榜前十全挑了，用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而且她从不释放信息素，也没人闻到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但今天，她破例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足够让赵北川的后背冷汗直流。

　　“……我说完了。”赵北川讪讪地后退一步，“没别的事了。”

　　贺南枝没再看他，而是低头看向陆见溪。她看了他大约两秒，然后伸手，把他手里那个已经被捏得变形的塑料水瓶抽走，扔进了旁边的回收口。

　　“瓶子都要捏漏了。”她说，“去换一瓶。”

　　陆见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确实有点泛白，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捏水瓶捏的。

　　“贺南枝……”他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用信息素压制他了？”

　　“没有。”贺南枝面不改色，“我什么都没干。”

　　“我闻到了。”

　　“那是你的幻觉。”

　　“贺南枝！”

　　贺南枝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Alpha区那边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他：“他说的那些话，别往心里去。你分化成什么，都是你的事。Alpha课、Omega课、Beta课——你想上什么课，我就坐你旁边。”

　　陆见溪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学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已经偷偷摸出了光脑开始发帖。

　　陆见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他最终只挤出一句：“……谁要你坐旁边。”

　　“那我坐后面。”

　　“也不许坐后面。”

　　“那我坐门口。”

　　“贺南枝！”

　　“嗯，在呢。”

　　她说完就走了，步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当晚，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变成了：

　　【贺南枝今天又去分化预备区那边了？听说还释放了信息素？】

　　【绝了，她是不是真喜欢那个陆见溪啊？】

　　【人家还没分化呢，她就这么宣示主权……不愧是贺南枝。】

　　【我酸了，有人知道陆见溪喜欢喝什么吗？我也想送。】

　　【楼上醒醒，你没那个实力。】

　　陆见溪坐在寝室里，刷着论坛，脸越来越烫。他把光脑扣在床上，拿起枕头捂住脑袋，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贺南枝你真是……”

　　他没说完，因为枕头底下那颗银色小星星硌了一下他的脸颊。他顿了顿，把星星摸出来，仔细地看了看。

　　绳结有点旧了，但星星本身很亮，不知道是被她反复擦拭过还是材质特殊，十二年了，居然没有氧化。

　　他把星星贴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飞速塞回枕头底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天晚上，他确实做了一个梦。梦里贺南枝站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说：“你分化成什么，我都在你旁边。”

　　他醒来的时候，后颈的腺体隐隐发胀。他对着浴室镜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但那股微微发热的感觉，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他真的快要分化了。

　　而贺南枝，似乎比他更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