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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剑退千军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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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蚕丝在夜风里绷直,发出啸响。
红线脚尖点在丝线上,借力滑行,身下是三丈宽的悬崖和黑水。
白发娘娘悬在半空,左手攥紧天蚕丝,却被红线的重量拽得直往下坠。
“你这个疯子!”白发娘娘的尖叫在崖壁间回荡,声音里只剩恐惧。
红线不理会,借丝线弹力,又往前跨了一步。
眼看红线就要上岸,白发娘娘目露凶光,右手摸出最后一把飞刀,不是掷向红线,而是割向自己手中的天蚕丝。
同归于尽。
红线人在半空,手腕一翻,备用匕首已脱手飞出。
噗嗤。
匕首扎进白发娘娘的右手腕。飞刀脱手,掉进河里。
红线最后一步踏上对岸。
脚一落地,她反手攥住天蚕丝,用力一拽。
白发娘娘惨叫着撞上崖壁,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她手一松,人掉了下去。
人掉进黑水,被河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山门里不可一世的白发娘娘,就这么喂了鱼。
聂隐娘看着落在身边的红线,手里的短刀放低了些。她胸口起伏,失血让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你真的过来了。”聂隐娘喘着气,声音沙哑。
“说过要砸烂她的头,可惜让她掉河里了。”红线拍掉手上的灰,望向前方。
前方五十步外,魏博的重甲骑兵阵型严整。成百上千支火把将这片山林照得透亮。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碎石。
领头的将领戴着兽面吞头盔,提着丈二长枪。他的视线从崖下移到红线脸上,放声大笑。
“有点本事。”将领抬起长枪,枪尖指着红线,“但你们今天走不了,桥断了,后面是悬崖。田帅有令,拿不到名单,就把你们俩剁成肉泥交差。”
红线往前走了一步,将聂隐娘挡在身后。
“你们田帅没教过你,重甲骑兵不能在悬崖边上摆阵?”红线问。
将领冷哼:“杀你们两个女人,还要挑地方?”他一挥手,声音盖过水声,“冲锋!踏平她们!”
前排的十几骑重甲兵立刻催马。
五十步的距离,战马开始加速。马蹄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发/抖。十几杆长枪平举,寒光连成一线,直推过来。
聂隐娘咬牙,撑着要上前。
“退后,看着。”红线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块大石后。
红线转身走到断桥边,那截被她砍断的铁索还挂在崖上,锈迹斑斑。
她双手握住铁索的一端。
战马冲到三十步。
红线沉身,双臂发力,将铁索往后一拽。
哗啦啦。
挂在崖壁上的铁索被她扯了上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沟/壑。
二十步。
将领在后方看着红线的动作,瞳孔一缩。
十步。
红线腰身一扭,抡起沉重的铁索,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生锈的铁索带着风声,砸向冲在最前的战马马腿。
咔嚓声响成一片。
铁索扫过,前排五六匹战马的小腿骨齐齐折断。马身披甲,马腿却是弱点。
战马悲鸣着栽倒,背上的重甲兵被甩飞出去,砸在碎石上,盔甲凹陷,口中吐血。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
后面的战马踩在倒下的人马身上,惨叫和骨裂声混成一团。
冲锋的阵型即刻大乱,十几骑重甲兵在崖边互相踩踏,挤作一堆。
将领在后面气得大骂:“稳住!绕开!别乱!”
红线扔下铁索,手腕一抖,袖中软剑弹出。
她不退反进,冲进混乱的骑兵阵中。
骑兵落马,几十斤的铁甲就成了累赘,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红线在倒塌的战马和士兵间穿梭。她手里的软剑灵动,不碰铁甲,专挑头盔缝隙、脖颈、腋下和面门下手。
一剑划过,血雾喷/出。
一个重甲兵刚挣扎起半身,咽喉已被软剑贯穿。
聂隐娘没有躲着,握着短刀也冲了进去。她体力不支,只在红线侧后方补刀。遇到没死透的,短刀就从盔甲缝隙扎进心脏,手腕一搅,拔刀便走。
不过半柱香,最前的十几骑重甲兵已全部倒地毙命。鲜血顺着崖边石缝流进河里,染红了一片水面。
将领双目赤红。这都是田承嗣的精锐,一个照面就折了十几个,他心疼得滴血。
“拿命来!”
将领提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越过尸体,直冲红线。
丈二长枪带着风声,挟着怒火直刺红线心口。
红线站在原地不动。
长枪到眼前,她侧身让过,枪尖刺空,扎进土里。
红线左手探出,抓住枪杆。
将领脸色骤变,用力回夺,枪杆绷得咯吱作响,却纹丝不动。他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力气能有这么大。
红线借着枪杆的力,脚尖点地,跃起踩在将领的马头上。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将领稳住身子,拔出腰刀就要砍。
红线的软剑已到。剑身绕过将领的脖子,回手一拉。
噗嗤。
一道血线喷/出,戴着头盔的人头滚落在地,停在后面骑兵的马蹄下。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从马上栽了下去。
剩下的几十骑重甲兵都勒住了马。主将死了,袍泽死得那么惨,而那个女人甚至不见喘息。
没人敢再上前。
红线站在无主的战马背上,甩掉软剑上的血。
“滚回去告诉田承嗣。”红线看着那些骑兵,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他的名单,明早会到长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骑兵们互相看着,不知是谁先调转马头,接着所有人都掉头就跑。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崖边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桥下水声。
聂隐娘靠着一块大石,再也撑不住,滑坐在地,短刀掉落。
红线跳下马,走到她身边。
“还能走吗?”
聂隐娘点头,伸手去捡地上的短刀。
红线正要拉她。
东边潞州城的方向,亮起火光。
那火光映得半边夜空暗红,风里还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聂隐娘抬头看去。
红线脸色一沉。
“那是节度使府的方向。”她盯紧那片火光,将软剑重新缠回小臂。
那不是走水。
“薛嵩出事了。”红线转向聂隐娘,“有人在城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