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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薛嵩要挂城头了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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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翻身上了一匹魏博战马,马的原主人刚被她砍了脑袋,此刻倒是温顺。
她朝聂隐娘伸出手:“上来。”
聂隐娘借力上马,坐在红线身后,失血后的身体发冷,不由攥紧了红线的衣带。
战马嘶鸣,扬蹄狂奔。
夜风刮过脸颊,远处的天空映着一片暗红。
三十里路,快马加鞭不过两柱香的功夫,潞州城南门已经在眼前。
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稀疏,竟不见一个巡夜的兵士。
“不对劲。”聂隐娘靠在红线背上,声音发虚,“太安静了。”
红线勒住马缰,在离城门百步外停下。
往常这时,南门城楼上该有两队甲士换防,今夜却死气沉沉。
“田承嗣能买通白发娘娘,在潞州城里安插几条狗也不稀奇。”红线扯了扯嘴角,“趁我不在,来抄老巢了。”
她拍拍马脖子,翻身下马,把马缰塞给聂隐娘:“你在这儿等,我先进去看看。”
“一起。”聂隐娘握紧短刀就要下马。
红线按住她的手:“你这副样子,进去给我挡箭?待着。我若不敌,跑出来时你还能接应。”
聂隐娘没再坚持,将短刀收回袖中。
红线走到城墙根下。
三丈高的青砖城墙,她从靴中拔出匕首,反手插/进砖缝,脚尖在墙面借力,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城头。
城楼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薛嵩的亲兵,喉咙上干脆利落的一道血口,显然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红线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人的伤口,血尚有余温,人刚死不久。
城内节度使府的方向火光冲天,半条街都被映亮,隐约能听见喊杀声和女人的尖叫。
红线没走楼梯,直接从城墙内/侧跳下,借屋顶瓦片缓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巷里。
节度使府大门敞开,门前的石狮子被泼了满头满脸的血。
院内,几十个持刀的蒙面甲士将薛府的家丁丫鬟驱赶到空地上,稍有异动便是一刀。
正堂台阶上,薛嵩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华贵的紫袍撕开几道口子,头发散乱,浑身发/抖。
旁边站着个穿明光铠的络腮胡男人,手里提着滴血的横刀,正是潞州守将之一,折冲都尉李彪。
“李、李彪……你疯了!”薛嵩抬头看着他,牙齿打颤,“本官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魏博谋反?”
“节度使大人,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李彪用刀背拍了拍薛嵩的脸,“田帅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你那八千人拿什么挡?我这是给潞州城寻条活路。”
“你放屁!”薛嵩吼道,“红线已经去送名单了,田承嗣不敢动我!”
听到“红线”二字,李彪嗤笑一声。
“你指望那个端盘子的丫鬟?”他一脚踹在薛嵩胸口,“她这会儿早被白发娘娘剁成肉酱了。”
薛嵩被踹得翻了个身,呕出一口酸水。
“行了,别废话。”李彪不耐烦地冲手下招手,“把他吊到府门外头,火把照亮点,让城里那些老顽固看看不降的下场。”
两个甲士上前,拖起薛嵩就往外走。
“我降!我降!”薛嵩嚎叫起来,“放了我,我把兵符给你!”
李彪冷哼:“晚了,田帅要你的脑袋立威。”
薛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两个甲士刚把薛嵩拖下台阶,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左边那名甲士咽喉上多了一枚铜钱,深深嵌进肉里,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右边的甲士一愣,一道黑影已从屋檐倒挂而下,软剑绕过他的脖颈,血光一闪。
两具尸体先后倒地。
院里的蒙面甲士齐刷刷转头。
李彪握紧横刀,退了半步。
红线从屋檐上落地,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到薛嵩身边看着他。
“让你把崔鹤绑城楼上,你倒好,自己快被挂出去了。”她撇了撇嘴。
薛嵩看见她,眼泪鼻涕直流:“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他挣扎着想往红线腿边爬。
红线嫌恶地挪开一步,躲开他沾满泥土的手。
“你没死?”李彪盯着红线,眼角抽/动。白发娘娘是山门顶尖的杀手,怎么会失手?
“让你失望了。”红线手腕一抖,软剑挽了个剑花,嗡嗡作响。
李彪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举起横刀,冲院里的几十个甲士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乱刀砍死!”
甲士们对视一眼,举着刀枪扑了上来。
红线叹了口气:“今天杀的人够多了,手都酸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进人群。
软剑在她手中变化莫测。
一个甲士当头劈来,红线不躲不闪,软剑迎着刀锋缠上,剑身绕过横刀,剑尖直取对方眼睛。
那人惨叫着捂脸倒退,红线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横刀。
左手横刀,右手软剑,一刚一柔。
她在人群里穿梭,脚步轻盈,每一次转身都带起血花,每一次挥剑便有人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里躺满哀嚎的甲士。
剩下的十几人握着刀,腿肚子发软,不敢再上前一步。
李彪面色发白,他现在懂了田承嗣为何会忌惮一个丫鬟。
“上啊!退什么!”李彪踹了身前一个手下。
那人把刀一扔,跪在地上:“不打了!我投降!”
有人带头,剩下的甲士也纷纷扔了兵器,跪倒一片。
红线甩掉软剑上的血,走向李彪。
李彪满手是汗,他咬牙大吼,举刀全力劈向红线。
刀风呼啸,红线却站在原地,软剑都未抬起。
刀锋及面,她侧身滑步,左手两指捏住了横刀的刀背。
李彪只觉刀身被铁钳夹住,再也动弹不得。
红线右手一翻,匕首抵在李彪脖子上。
刀刃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李彪全身僵硬,不敢呼吸。
“田承嗣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卖命?”红线问。
“要杀就杀。”李彪咬牙。
“骨头挺硬。”红线手腕微动,匕首又进一分,“崔鹤呢?”
李彪冷笑起来。“你以为你赢了?崔大人早被接出城了。”
红线皱眉。她之前让薛嵩把崔鹤扒光了绑在城楼上,为的就是威慑田承嗣。
“怎么回事?”红线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薛嵩。
薛嵩结结巴巴地说:“你走后没多久,李彪就带人冲进来,他们有内应,直接把崔鹤抢走了。我……我拦不住。”
“废物。”红线骂道。
李彪突然大笑,笑声癫狂。
“红线,你以为把名单送去长安就有用?你根本不知道崔大人的真实身份!”
红线目光一寒:“说。”
“崔大人不只是朝廷的暗桩。”李彪嘲弄地盯着红线,“他还是当今圣上身边大太监仇士良的干儿子!那份名单,不是什么暗桩名册,是仇士良私自结交藩镇的罪证!”
红线心头一紧。
“田帅早就和仇士良达成了交易。”李彪得意起来,“你把名单送去长安,等于把仇士良的把柄递了上去。你以为朝廷会派兵平叛?不,仇士良会先派人把你和薛嵩全杀了灭口!”
薛嵩听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红线面无波澜地看着李彪:“说完了?”
李彪一愣:“你……你不怕?”
“怕什么。”红线手腕用力。
噗嗤一声,匕首划破了李彪的颈动脉,血喷/出半丈远。
李彪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倒下,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红线收起匕首,踢了踢装死的薛嵩:“别装了,起来干活。”
薛嵩立刻睁眼爬起,拍着身上的土,怯生生地看着红线:“姑奶奶,现在怎么办?仇士良那老阉狗可不好惹。”
“清理院子,安抚百姓。”红线吩咐,“把李彪的脑袋挂城门上。谁再敢提投降,就是这个下场。”
薛嵩连连点头。
红线转身往外走。
送出名单,却惹了更大的麻烦。朝廷权臣与藩镇勾结,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刚到府门口,就见聂隐娘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她脸色发白,眼神却不见半分浑浊。
“你怎么进来了?”红线皱眉。
聂隐娘把布包扔在红线脚下,布包散开,滚出一颗人头。
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双眼圆睁。
红线认得,是之前在破庙里跟在崔鹤身边的随从。
“城外五里截住的。”聂隐娘喘了口气,“他身上带着信鸽。”
红线蹲下,从太监怀里摸出一个染血的竹筒,倒出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速杀红线。”
落款是个红色的“仇”字印章。
红线捏碎了纸条:“长安那边等不及了。”
聂隐娘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红线站起身,望向长安的方向:“他们想杀我,我就去长安,教教他们规矩。”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聂隐娘:“你的刀,还能杀人吗?”
聂隐娘握紧短刀,月光下刀锋一闪。
“杀谁?”
“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狗。”红线笑了。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到府门前,马上的人翻身滚落,是个浑身是血的斥候。
“报!”斥候扑倒在台阶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魏博大军……田承嗣亲率五万精锐,已到城外十里!他们……推来了攻城车!”
红线脸上的笑意敛去。
田承嗣没退兵,反而提前总攻。
薛嵩刚从院里出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完了……潞州保不住了。”
红线握住缠在小臂上的软剑,下令:“关城门。今夜,谁也别想踏进潞州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