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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拿节度使当诱饵?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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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仰起头,看着半空中来回晃荡的铁笼。
薛嵩双手被粗铁链锁死,两根生锈的铁钩穿透锁骨。
那身黄袍早看不出颜色,全被暗红血浆糊满。
他瘫软在铁栏杆上,脚尖悬空,血水顺着靴底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
马公公站在城墙垛口边,手里捏着点燃的火折子,尖细笑声在宫墙间回荡。
“红线!你这野丫头,睁开眼看看这是谁!”马公公一脚踹在城砖上,指着铁笼,“薛嵩这老狐狸藏了那野种想从暗道跑,被咱家逮个正着!”
马公公把火折子往半空的粗壮引线上凑去。
“你再往前迈一步,咱家现在就点火!连这老狗带太极宫的人,一块儿送上天!”
红线没理会马公公,转头看向身侧的赵铁。
“他不是在东市茶坊后院待着?怎么落到内侍省手里了?”红线问。
赵铁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大斧握把直打滑。
“我们在铁匠铺分头行动,节度使说他目标大,主动穿那件黄袍去引开神策军的黑甲卫。他让王铁带弟兄们护着皇上走下水道去枯井。”赵铁咬牙切齿,“他这是拿自己的命给皇上换活路!”
城墙上,马公公见红线不吭声,以为她怕了,扯着嗓门大喊。
“放下那把黑剑,让这两千牙兵卸甲退出长安城!咱家还能给薛嵩留个全尸,不然……”
“阉狗!你放什么连环屁!”
嘶哑怒吼从铁笼传出。
薛嵩硬挺起脖子,锁骨处的铁钩扯着皮肉,发出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满脸是血,咧开干裂嘴唇,盯着城墙上的马公公。
“红线!别听这没根的东西瞎叫唤!”薛嵩一口血水啐出铁笼,“太庙底下的总引线,半个时辰前就让老子带人倒灌了三桶潲水!他点个屁!”
马公公脸色大变,转头看向身后的黑甲卫。
“去查引线!快去查!”
神策军阵脚大乱。
红线不给马公公重新布置的机会。
她转身拽下赵铁战马马鞍上的牛皮褡裢。
里面装着五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火药雷。这是空空儿生前亲手调配的真家伙。
“隐娘,城楼上那个红袍老太监留活口,我要问话。”红线把火药雷用布条绑在一起。
聂隐娘收起短刀,从后腰抽出一卷带飞爪的绳索。
她没走正面,身形贴着宫墙东侧阴影,手脚并用顺着墙砖缝隙往上攀爬。
“赵铁!结阵!”红线拎着五颗绑好的火药雷,大步走向那扇被生铁汁封死的宫门。
“刀盾手!顶上去!”赵铁扯着嗓子大吼。
两百名潞州重甲牙兵迈着步子冲出阵列。
几十面厚重塔盾拼接在一起,在红线头顶搭起一道铁顶。
城墙上的神策军弩手反应过来,扣动扳机。
箭矢砸在塔盾上,发出密集叮当声。
牙兵们扛着箭矢往前推,护住红线的身位。
红线走到宫门前。
木门早被生铁汁浇透,门缝黏合,硬砸不开。
红线拔出黑剑,双手握柄,照着两扇门中间生铁极厚的地方扎了进去。
玄铁剑刃凿穿生铁层,崩出一个碗口大的豁口。
红线把那捆火药雷塞进豁口。
掏出火折子吹燃,点着引信。
“撤!”
红线大喊一声,单手拎剑转身狂奔。
两百名刀盾手散开,往两侧宫墙根底下扑倒。
引信烧到尽头。
轰!
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五颗火药雷起爆,巨大气浪把地上的青石板全掀飞了。
生铁封门从内部被撕碎。
铁块和碎木板向着皇城内部呈扇形喷射。
门后的几百名神策军步兵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生铁块砸穿胸甲,惨叫声连成一片。
烟尘未散,城墙上的战斗也打响了。
聂隐娘翻上女墙,手起刀落连抹三个弩手的脖子。
马公公刚从爆炸震荡中爬起,转身逃窜。
聂隐娘脚尖点地,身子凌空跃起一脚踹在马公公后背上。
马公公前扑倒地,刚要呼救,聂隐娘的短刀已顺着他的肩膀划下。
刀锋挑开大红蟒袍,切断他右手经脉。
马公公发出惨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聂隐娘揪住他的衣领,单臂发力把这太监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马公公砸在木门残骸里,摔断两条腿,嘴里不停往外呕血。
红线挥手驱散眼前的黑烟,踏着满地碎肉和生铁块走进太极宫大门。
两千五百名潞州牙兵紧随其后,长枪竖立,接管了宫门阵地。
门后的神策军活着的全被吓破胆,扔下兵器掉头往内宫跑。
红线走到马公公跟前,一脚踩在他断裂的小腿骨上。
马公公疼得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大口喘气。
“郭太后在哪?”红线垂下眼皮看他。
“在……在含元殿……”马公公疼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三十万斤火药的引线到底在哪?”红线脚下加重力道,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没……没引线了……”马公公双手抠着泥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太后娘娘压根就没想□□,她在那三十万斤火药上面倒了十万斤猛火油……她要烧死整个太极宫的人!”
红线眉头紧皱。
这时,赵铁带着几个士兵砍断铁笼挂绳。
铁笼砸在地上,士兵们用长刀撬开铁门把薛嵩扶出。
赵铁伸手要去拔薛嵩锁骨上的铁钩。
“别动!拔了我就得血崩死在这!”薛嵩疼得直吸凉气,抬手拍开赵铁。
他扶着铁笼站直身子,看向红线。
“红线,不能去含元殿。”薛嵩喘着粗气,“郭太后疯了,她把长安城卖了。”
“卖给谁了?”红线开口问。
“回鹘人。”薛嵩咬牙切齿,“城外那三万回鹘骑兵没退走,乌介带走的是空营帐。回鹘大汗亲率一万重甲铁骑,早从大明宫北面玄武门进来。郭太后要借回鹘人的刀,把不服她的朝臣全杀干净!”
红线听完,眼底泛起杀机。
她低头看着脚底下的马公公。
“留着你这阉人也没用了。”
黑剑横扫。
马公公那颗脑袋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出两尺高。
红线提着滴血黑剑,转身走向战马。
“赵铁,留一百人照看薛节度使,剩下的人跟我去含元殿。”
“红线姑娘,那是回鹘一万重甲铁骑!”赵铁急了,“咱们这两千步卒冲进去,就是白白送命!”
红线翻身上马,把那把七斤重的黑剑在马鞍上一磕。
“老娘管他有多少人,今天谁挡在我前头,我就剁了谁。哪怕郭太后真要烧了太极宫,我也得在那之前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全军向东!直奔含元殿!”
潞州牙兵没有退缩。
这群跟着红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早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大军迈开步子踩着满地血水,向着皇城深处推进。
穿过两道宫墙夹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太极宫广场出现在眼前。
三十七级汉白玉台阶上方,就是含元殿。
红线勒住缰绳,战马在广场边缘停下。
眼前景象让所有潞州牙兵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站满身穿重甲的回鹘骑兵。
金线残月黑旗在广场四周迎风招展。
回鹘骑兵弯刀出鞘,盾牌相接,将含元殿围住。
台阶上方站着的人更让人心惊。
郭太后穿着明黄龙袍,手里端着那方传国玉玺。
而在郭太后右手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人没穿铠甲,披着一件白虎皮大氅。
他手里提着一把镶嵌红宝石的斩马大刀,居高临下看着广场边缘的红线。
红线的手指收紧握住剑柄。
那个男人竟然是回鹘大汗!
半个月前在回鹘王帐里被红线灌醉,亲口说出斩了空空儿的大汗!
他不仅没死,甚至亲自带兵站到大唐含元殿上。
大汗脚边跪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孩子。
阿宝。
阿宝脖子上架着两把钢刀,吓得不敢出声。
大汗抬起那把斩马大刀,刀尖指向红线。
“阿梨姑娘,你的剑舞跳得不错。”大汗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本汗说过,这把黑剑你带不出王帐,今天本汗亲自来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