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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今夜就掀老妖婆的桌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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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进书房,桌上烛火乱晃。
红线拎着纯金盒子,转身就走。聂隐娘捂着刚包好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跟上。
“你们疯了!”薛嵩从地上爬起来,追到门口喊,“那是山门的人!田承嗣花重金请的杀手!你们俩去断魂桥就是送死!”
红线停步。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薛嵩,落向屋内。紫衣来使崔鹤疼晕在地上。
“找个大夫,给他止血。”红线指着崔鹤,“别让他死了,天一亮,扒光了绑在城门楼上。”
薛嵩一愣,“绑城门楼上?他是朝廷命官!”
“他现在是田承嗣的暗桩。”红线掂了掂手里的金盒,“魏博大营的探子天天在城外晃,看见崔鹤,田承嗣就知道名单露了。”
薛嵩急得跺脚,“你这是逼田承嗣立刻攻城!”
“名单在我手里,他比你怕朝廷知道。”红线转回身,跨下台阶,“照做。他要是不死,潞州城就有救。”
牵来两匹快马。
红线把金盒绑在马鞍上,翻身上马。聂隐娘走到另一匹马前,单手抓着马缰,试了两次都没踩上马镫,失血让她体力不支。
红线一扯缰绳,催马走到聂隐娘身边。
“上来。”红线伸出手。
聂隐娘看她一眼,没犹豫,抓住她的手借力上了马背,坐在红线身后。
“抓紧。”
马鞭落下,快马冲出节度使府,奔向城外。
夜色深沉,不见月亮。风里夹着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空旷的官道上,马蹄声刺耳。
“她武功很高。”聂隐娘靠在红线背上,声音被风吹散。
“多高?”红线盯着前方,“有田承嗣十万大军高?”
聂隐娘沉默片刻。
“师父的兵器是天蚕丝,”聂隐娘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藏在袖子里,很细,看不见。能切精钢,也能切人头。”
“多长?”
“三丈。”
“好。”红线点头,“那就不让她近身三丈。”
聂隐娘没再说话。她清楚,面对白发娘娘,那不是距离的问题,是师父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
断魂桥在潞州城西十里外。
两座陡峭山崖间,横着一条铁索木板吊桥。桥下河水湍急,撞击石头的声响巨大。
马在崖边停下。
红线翻身下马,顺手把聂隐娘也拽了下来。
她走到悬崖边往下看,黑洞洞的,只有水声。
对面山崖一片漆黑,没火把,没动静。
“有埋伏。”聂隐娘握紧腰间短刀,呼吸急促起来。
红线解下金盒,拎在手里。
“她把地点定在这,时间定在三日后。”红线看着摇晃的吊桥,“桥上肯定有天蚕丝或者别的机关,人踩上去就得被切碎。”
聂隐娘上前一步,“我走前面。”
“你走前面送死?”红线一把将她扯回。
红线把金盒放脚边,拔出袖中软剑,剑身在夜里泛着冷光。
她走到桥头,固定吊桥的是两根粗壮的铁柱,缠绕的铁索已经锈迹斑斑。
红线举起软剑,对准左边的铁索一剑劈下。
铮!
火花溅开,铁索被砍出个深豁口。
聂隐娘愣住,“你干什么?”
红线不理她,反手又是一剑。
咔嚓。
左边铁索断了。
她身形一转,软剑划过半圆,劈在右边铁索上。
连劈三剑。
一声巨响,右边铁索也应声而断。
整座吊桥失去支撑,木板断裂声刺耳,轰然坠入下方的河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两座山崖间,再无通路。
“她定规矩,我凭什么守?”红线收起软剑,拍拍手,“桥没了,看她怎么玩。”
对面山崖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排火把亮起,照亮了对岸林边。
十二个灰衣杀手一字排开,端着短弩,箭头对准红线和聂隐娘。
灰衣人中间,走出一个女人。
满头白发,身穿宽大道袍,手拿一柄拂尘。她的脸看不出年纪,眼神却透着一股阴狠。
白发娘娘。
她走到悬崖边,看着坠河的吊桥,又看向红线。
“红线姑娘。”白发娘娘的声音隔着三丈悬崖传过来,盖过了水声,“脾气真大,三日期限没到,就急着来送死?”
红线踢了踢脚边的金盒。
“我赶时间回去睡觉。”红线扬声,“你要的盒子,我带来了。人头呢?”
白发娘娘冷笑。
她抬手,旁边一个灰衣人递上一个带血的布包。
白发娘娘拎着布包往前一扔。布包飞过悬崖,落在对岸石头上。布包散开,滚出一个沾满泥血的头颅。
聂隐娘看到那布包,浑身一颤,双眼通红,拔出短刀就要冲过去。
红线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拽了回来。
“急什么。”红线按住她的肩膀。
对岸的白发娘娘看着聂隐娘,声音变得柔和,带着蛊惑。
“隐娘,你爹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白发娘娘叹气,“他怪你不孝,师父今天成全你们父女,送你们在地下团聚,不好吗?”
聂隐娘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短刀在夜风里发/抖。
红线抬手一巴掌拍在聂隐娘后脑勺上。
啪。
一声脆响。
聂隐娘被打懵了,转头看她。
“她放屁你也听?”红线指着对岸,“她杀你爹是为拿田承嗣的钱,顺便灭口。现在随便砍个死人脑袋,激你过去送死,你还真信?”
聂隐娘愣在原地。
红线转头看向白发娘娘,“那布包里要是聂锋的头,我把这金盒吃了。”
白发娘娘脸上的笑容没了。
“红线,你以为你很聪明?”白发娘娘握紧拂尘,“桥断了,你过不来,我也过不去。今夜,我看你怎么把金盒交给我。”
红线笑了。
她弯腰拎起沉甸甸的金盒,在手里掂了两下。
“我是过不去。”红线看着对岸,“但盒子过得去。”
话音未落,红线手臂发力。
纯金盒子划出一道金光,越过三丈悬崖,直奔白发娘娘面门砸去,带着呼啸的风声。
白发娘娘的注意力全在盒子上,这东西绝不能掉进河里。
她立刻飞身跃起,伸手去接金盒。
就在她双手碰到金盒时,红线动了。
她脚尖点地,人已冲向悬崖边缘。
崖边还挂着一截断裂的铁索,红线一脚踩在铁索末端,借着铁索荡起的力道腾空而起。
三丈距离,对常人是天堑。
红线人在半空,软剑弹出,一道白光直刺白发娘娘的咽喉。
白发娘娘大惊,她刚接住金盒,没料到红线敢在没有落脚点的地方强攻。
她反应极快,左手抱住金盒,右手袖管一抖。
几道银色细线射出,迎着红线切去。天蚕丝。
红线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天蚕丝就要切中她,手腕一翻,软剑放弃攻击,剑刃卷住对岸一棵歪脖子树的粗枝。
红线手臂发力,借着树枝的拉扯,身体在半空硬生生扭转方向。
嗖。
天蚕丝贴着她脸颊划过,削断几根头发,打在后面石头上,切出几道白痕。
红线松开软剑,落在对岸实地上。
她顺势拔出备用短刀,反手一挥,割开两个冲上来的灰衣人的喉咙,鲜血溅进草丛。
红线站直,一脚踩住一具尸体,抬头看着白发娘娘。
两人相距不到五步。
白发娘娘抱着金盒后退一步,周围的灰衣人立刻围拢,将红线包围。
“找死。”白发娘娘冷笑,手指扣住金盒锁扣,“你自己送上门,今晚就别走了。金盒到手,你们的命也到头了。”
咔哒。
白发娘娘按下盒底机关。
金盒夹层弹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羊皮纸,没有名单,连个纸屑都没有。
白发娘娘脸上的冷笑僵住,她一把将金盒倒转,用力拍打盒底,什么也没掉出来。
红线甩掉刀上的血,往前走了一步。
“找名单呢?”红线看着白发娘娘扭曲的脸,声音平稳,“那东西我已让人临摹了十份,明早发往长安各部。你主子田承嗣的买卖,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