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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极宫炸了 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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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喊完,胸口一缩,吐/出大口鲜血。
金甲将领俯身揪住他的头发:“哪里炸了?”
“承天门……西廊塌了,太庙也起了火。裴相带着百官被困在含元殿,棺椁还在往外冒烟……”
传令兵话没讲完,弯刀已割开他的脖子。
金甲将领将尸体踢到马下,冲左右吼出一串回鹘话。
街上的“神策军”立刻合拢阵形。长枪在前,弓手退后,两侧巷口各冲出一队骑兵,堵死退路。
薛嵩缩在断墙后,急得直拍大.腿:“完了,太极宫真炸了!裴度和满朝文武都在里面,大唐这次真要断气了!”
红线没有理他,盯着传令兵的尸体,心头反而一宽。
两万斤伏火雷若同时炸开,传令兵根本没机会从太极宫跑到长乐坊。方才只有一声闷响,隔着数坊传来,动静远远不够。炸掉的只是西廊,仇士良在等第二声。
“隐娘,左边屋顶有多少弓手?”
“二十七个。”
“老头,右边骑兵归你。”
空空儿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叫花子刚在地底下差点烤熟,你还让我打骑兵?”
红线把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断枪丢给他:“秘籍下卷。”
空空儿接住断枪站直身体:“右边这群孙子,一个都别跟我抢。”
金甲将领见几人还敢分派对手,弯刀朝前一挥:“放箭!”
弓弦震响。红线抄起地上一块门板竖在身前,箭头接连扎进木头,冲力推着她后退半步。
下一轮箭还没搭上,聂隐娘已踩上街边酒肆幌杆,借力翻到屋檐。黑短刀从一名弓手肋下扎入,她另一只手抓住尸体衣领往前推。
三名弓手来不及转身,被尸体撞得滚下屋顶。聂隐娘跟着跃下,刀锋划过第四人颈侧,屋顶大乱。
红线松开门板,脚尖勾住下沿用力踢出。门板横着撞入枪阵,前排六人被砸倒。红线贴在门板后冲进缺口,软剑抖开连切三根枪杆。
一名重甲兵挥刀劈来。红线矮身避过,左掌托住他的手肘往上一送。横刀脱手飞起,她抬腿踹中此人胸甲将其撞回人群。
横刀落下,红线接在手中,一刀砍断旁边的军旗。绣着神策军虎纹的旗帜落地,露出藏在夹层里的金线残月。
周围几个神策军士卒看清旗子,动作全慢了下来。
“金线残月,是回鹘王帐亲军的旗!”
薛嵩躲在后面扯开嗓子:“这帮人全是回鹘兵!他们穿着大唐军甲,要在长安冒充神策军杀人!”
金甲将领转身,一刀劈死停手的士卒:“敢退者,杀!”
红线发现不对,被杀那人临死前骂的是长安土话。
这两千人里混着真正的神策军。回鹘人杀了原来的将官换上金甲,靠仇士良的令牌强行接管兵马。
红线将残月旗挑到半空:“听见回鹘话还不动手,你们打算等他一个个砍?神策军吃的是大唐军粮。今天替回鹘人守长安,祖坟都嫌你们丢脸!”
后排出现骚动。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卒调转长枪,刺穿身旁回鹘监军的腰。
“去他娘的!”老卒拔枪又捅,“老子早看这群杂种不顺眼了!”
几名回鹘军官当即挥刀镇压,这一下点着了火。
被强行裹进队伍的神策军纷纷倒戈,长枪直接招呼身边的回鹘人。街上军阵从中间裂开,双方挤成一团。
金甲将领连砍两人,催马便走。红线甩出软剑卷住马匹后腿。战马失去平衡,连人带甲砸在青石板上。
金甲将领翻身滚开,起身时头盔掉落。他左耳挂着三枚银环,脖颈刺着狼头。
红线踩住马鞍跃起,双手握着夺来的横刀从他头顶劈下。金甲将领横起弯刀挡住。刀刃相撞,横刀当场断成两截。
“唐人的破刀,也敢碰我的宝刀?”金甲将领抬脚踹向红线小腹。
红线侧身让开,断刀脱手射出。金甲将领偏头躲避,脸上被断刃割开一道口子。
没等他站稳,红线已然贴近,软剑绕过弯刀缠住他的右臂。红线往前一撞,肩头顶中他的胸口,右膝同时砸在腿甲连接处。
金甲将领单膝跪地,仍想挥刀。红线抓住他左耳银环,硬生生扯下一只。惨叫声传出半条街。
金甲将领满脸是血,开口便骂。红线把带血银环塞进他嘴里,软剑刺进腿甲缝隙:“太极宫还有多少火药?再骂一个字,我把剩下两只也拽了。”
金甲将领疼得发/抖,含混挤出几个字:“火药……在先帝棺椁里。”
“谁点火?”
“棺椁进太庙前就点了。”
红线手上停住:“引线能烧一天?”
金甲将领喘了几口气:“没有引线,棺材里有西域机关,每隔半个时辰炸一处。西廊只是第一处,八处炸完,太极宫地基才会塌。”
空空儿刚掀翻两名回鹘骑兵,听见这话赶紧跑来:“八处?这还救个屁!咱们冲进去,也找不到埋在地下的机关!”
金甲将领指了指自己胸甲:“有图,田节度使给了我图。”
红线扯开他的金甲,从内衬里搜出一张折叠兽皮。兽皮上画着太极宫布局,八个位置用朱砂画了圆圈。西廊圆圈已被墨笔划掉。第二个圆圈落在太庙正殿。旁边标着两行小字:申时二刻,炸太庙。
红线抬头看日影,只剩不到两刻钟。
“田承嗣在哪?”
金甲将领闭嘴不言,红线伸手抓住他第二只银环。
“东市!”金甲将领急忙吐/出两个字,“他在东市等太极宫塌!回鹘左贤王也在那里。等百官全死,他们就带新皇从朱雀门入城!”
薛嵩从后面跑来,听得脸色发白:“新皇不是在太极宫登基吗?”
金甲将领疼得直吸气:“宫里那个是假的,真正的新皇在田节度使手里。太极宫中的小皇帝,是仇士良从宗室旁支找来的替死鬼。”
薛嵩愣了半晌,抬脚踹在他脸上:“你们拿两个孩子争皇位,还要不要脸!”
金甲将领吐/出一颗牙,笑出声:“你们赶不及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脚下青石板抖动,西北方向腾起黑烟。
兽皮地图上,第二处朱砂圆圈的位置正是太庙。红线攥紧手。提前了,这张图上的时辰全是假的。
她翻过兽皮,背面沾着几处新鲜墨迹。八个时辰被人重新写过,墨迹未干。真正的爆炸顺序藏在金甲将领身上。
红线撕开他的衣袍。金甲将领胸口纹着太极宫地形,八处机关用回鹘文字标注。第二行旁边的皮肉刚结痂,才刺上去没几天。
聂隐娘从屋顶落下,看了一眼:“我认识两个字,师父替回鹘人杀过人,逼我学过他们的暗语。”她用刀尖点向第三处,“这里写的是棺。”
第三处圆圈没有落在宫殿上,正在移动。红线顺着地图上的虚线往下看,终点直指皇城南面的朱雀门。
金甲将领咬碎藏在牙后的毒丸。聂隐娘掐住他的下巴,已经迟了。他脖子一歪,当场断气。
红线割下他的头颅,抓起金甲将令牌:“棺椁被人运走了,太庙那口棺材是空的,真正装火药的棺椁正往朱雀门走。”
薛嵩还没缓过来:“朱雀门外全是回鹘大军,他们把火药运过去干什么?”
长街南边响起铜锣,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人抬着黑漆棺椁从巷口拐出。棺材后方跟着十二辆盖白布的马车,每一道车辙都压进石板缝。
领头的白衣人抬起脸,正是本该留在魏博的田承嗣。他隔着百步看见红线,抬手拍了拍棺盖。棺材里立刻传出孩童的哭喊。
田承嗣举起火折子:“红线,先帝的棺材,新皇的命,还有两万斤伏火雷,全在我手里。把我的节度使大印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