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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玩战术的心都脏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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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直直坠落,离装满猛火油的青铜鼎不足三尺。
红线没动软剑,剑气够不到。
她脚腕翻转,挑起地上内卫尸体旁的一根精钢长枪,右腿绷紧发力前踢。
长枪贴地飞出,擦着青铜鼎边缘掠过,枪杆中段砸中下落的火折子。
“啪”的一声脆响。
火折子横飞出去,连同长枪撞在三丈外的石壁上,火星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彻底熄灭。
青衣刀疤男看着空荡荡的右手,转头看向墙角长枪。
“准头不错。”他咧开嘴,露出牙齿。
聂隐娘没理会,长枪飞出时,她已贴地滑去,黑短刀直取刀疤男脚筋。
刀疤男看都没看,反手拔起身边银枪,枪尾往下重重一顿。
青石砖碎裂,一股蛮力顺着地面荡开。
聂隐娘虎口发麻,黑短刀被枪尾格挡开,她借力往后翻滚,落在红线身侧,握刀的手发/抖。
“是个硬茬。”聂隐娘低声开口。
红线手腕下压,软剑斜指地面,盯着刀疤男脚下的仇士良。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此刻惨不忍睹,四肢呈现扭曲角度,骨头全被敲碎。他嘴里塞着泥污破布,眼珠外凸,盯着红线,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声。
“你不是仇士良的人。”红线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男一脚踢开仇士良,单手提着银枪:“裴相门下,沈锋。”
红线眯起眼,马夫临死前让她来长安找裴度。
“裴度让你来清场的?”红线扫过满地内卫尸体。
“仇士良这老狗以为能在长乐坊地下挖个耗子洞,神不知鬼不觉。”沈锋从怀里掏出破布擦拭枪尖血迹,“裴相半个月前就拿到地宫图纸,让我带人在这守株待兔。”
空空儿从门外探出脑袋,看着地上的仇士良直砸吧嘴:“老太监,你也有今天。裴度这老狐狸心真脏。”
沈锋把破布扔在仇士良脸上,枪尖指向红线。
“裴相交代了两件事。”沈锋开口,“第一,废了仇士良,问出传国玉玺下落。第二,拿回潞州马夫身上的账册。”
红线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在手里抛了两下。
“账册在这。”红线看着沈锋,“裴度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收网?放任仇士良把回鹘十万大军放进潼关,洛阳到长安一路上死了多少百姓,他算过吗?”
沈锋嗤笑出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逼出仇士良的底牌,怎么把他连根拔起?至于百姓,大唐要中兴,总得有人流血。”
红线停下抛账册的动作。
“好一个总得有人流血。”红线把账册塞回怀里,“账册我不会给你。”
沈锋沉下脸。
“红线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沈锋握住枪杆,“裴相念你守潞州有功,留你一命。真以为凭你们几个能在长安城里翻天?”
“翻不翻天,你说了不算。”红线脚下发力冲向沈锋。
软剑抖出剑花,分刺沈锋面门、咽喉和心口。
沈锋冷哼,银枪迎着剑锋扎去,不躲不避,仗着兵器长且力道大,逼红线回防。
红线偏头避开枪尖,软剑顺着枪杆往前削,金属摩/擦声在龙王庙里回荡。
沈锋双手握枪一转,枪杆传来螺旋绞力,想把红线的软剑震脱手。
红线借力腾空,一脚踩在枪杆上,身体拔高,左手袖口滑出匕首,直插沈锋天灵盖。
沈锋大惊,撒手弃枪,往后仰倒。
聂隐娘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从阴影中杀出,黑短刀贴地切向沈锋腰侧。
沈锋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拼着受伤扭动身躯,黑短刀划破青衫,带出血珠。
红线落地,一脚将银枪踢飞。
沈锋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拉开距离,捂着腰侧伤口,脸色难看。
“裴度养的狗不过如此。”红线拿剑指着他。
沈锋咬牙想还嘴,旁边的青铜鼎发出晃动。
地上被折断四肢的仇士良蹭掉嘴里的破布,正用脑袋撞击青铜鼎鼎足。
“咯咯咯……哈哈哈哈!”仇士良嘴里全是血沫子,笑声刺耳。
三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裴度……红线……你们都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仇士良咳血狂笑,“裴度以为看穿了咱家的底牌?咱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能被你们这群毛头小子算计?”
红线皱眉,走过去一脚踩在仇士良胸口上:“你笑什么?”
“咱家笑你们马上就要给大唐陪葬了!”仇士良眼珠子充血,盯着红线,“长乐坊的伏火雷是个幌子!你们去看看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空空儿闻言,跑出石门。
不多时,空空儿跑回来,手里抓着一把黑乎乎的粉末。
“丫头,不对劲!”空空儿把粉末凑到鼻子底下,“没有硝石味!全是染了色的河沙!”
沈锋变了脸色,冲过去抓起空空儿手里的粉末搓了搓。
全是沙子。
“真正的伏火雷在哪?”沈锋揪住仇士良衣领,双眼赤红。
仇士良任由他摇晃,笑容渗人。
“三天前……先帝驾崩那天夜里。”仇士良喘着粗气,“两万斤真正的伏火雷,已经跟着先帝棺椁运进太庙。”
红线心里一沉。
“新皇登基大典就在今晚。”仇士良吐/出带血的唾沫,喷在沈锋脸上,“满朝文武,包括你家主子裴度,现在全在太极宫里跪着哭丧。时辰一到……”
仇士良没再说下去,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太极宫一旦被炸毁,大唐中枢就彻底没了。
回鹘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长安不攻自破。
“疯子!”沈锋一拳砸在仇士良脸上,打碎他半口牙。
沈锋顾不上管红线,转身往外跑,他得去太极宫给裴度报信。
红线没有拦。
“薛胖子呢?”红线转头问空空儿。
“在外边甬道里躲着呢。”空空儿急得跳脚,“丫头,咱们赶紧出城!这长安城没救了!两万斤火药,咱们长翅膀也飞不过去!”
“出城干什么?”红线收起软剑,转身往外走。
“去哪?”聂隐娘跟上。
红线一脚踹开挡路的火药箱。
“去太极宫。”红线头也不回,“老太监掀了桌子,咱们去挖他的坟。”
两人刚走到地宫广场,薛嵩连滚带爬从一条甬道里冲出来,满身臭泥水。
“红线姑娘!出事了!”薛嵩气喘吁吁,手里攥着半截断箭,“外面打起来了!”
红线停住脚步:“谁跟谁打?”
“神策军!”薛嵩咽唾沫,“长乐坊上面全是神策军,他们把坊市围死了。带头的将领拿着仇士良的令牌,正挨家挨户搜查地宫入口。”
“仇士良的令牌?”红线回头看了眼龙王庙的方向,仇士良本人都被废了,谁还在外面拿着令牌调兵?
“不止这些。”薛嵩指着头顶青石板,“我趴在通风口听见,那将领下令,找到地宫入口立刻灌猛火油,要把底下的人全烧死!”
空空儿吸气:“这是要杀人灭口,连仇士良一块烧?”
红线脑子里飞快串联线索。
仇士良把真火药运进太极宫,留假火药在长乐坊当诱饵,裴度派沈锋来收网,以为掌控全局。
外面却有一支拿仇士良令牌的神策军,要烧毁长乐坊地宫。
“令牌是假的。”红线断言,“外面那些人不是仇士良的,也不是裴度的。”
聂隐娘握住黑短刀:“那是谁的?”
红线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在潞州城外,把薛嵩打包送给仇士良,又泄露清洗名单的魏博节度使。
“田承嗣。”红线吐/出三个字。
薛嵩吓得哆嗦:“他不是在魏博大营吗?怎么跑到长安来了?”
“他早跟回鹘人勾结在一起了。”红线拔出软剑,“他故意把清洗名单送给仇士良,借仇士良对付裴度。现在仇士良和裴度在太极宫斗法,他正好带人在外面收网。”
长安城上空传来沉闷钟声。
当!当!当!
丧钟连响九下。
这是新皇登基、祭天大典开始的信号。
太极宫里的两万斤火药随时会被引爆。
“没时间了。”红线指着薛嵩跑出的甬道,“从那出去,是长乐坊哪个位置?”
“是……长乐坊北边的土地庙。”薛嵩结巴回答,“外面全是神策军重甲步兵,少说两千人,咱们冲不出去。”
“两千人也得冲。”红线大步走向甬道。
刚走出没几步,地宫上方传来震动。
头顶青石板裂开缝隙,猛火油顺着缝隙滴落,落在地宫广场火把上,腾起一人高的火焰。
“他们开始灌油了!”空空儿大喊。
红线抬头看着滴落的猛火油,眼神发狠。
“隐娘,火药雷还有吗?”红线问。
聂隐娘摸向腰间:“还有一个,本来打算炸城门用。”
“不用炸城门了。”红线接过火药雷,掂了掂分量,“既然他们想烧死咱们,就给他们添把火。”
红线转身走向广场中/央那堆装满假火药的木箱。
“丫头,你疯了?”空空儿瞪大眼,“里面全是沙子,炸不响!”
“沙子炸不响,木箱子能烧。”红线把火药雷塞进最底下的一口木箱里,“这里有上百个木箱,加上头顶滴下来的猛火油。只要火势够大,就能把长乐坊地下的通风口全憋爆,气浪会顺着甬道往上冲。”
红线指着头顶:“把他们站着的地面掀翻。”
她转头看向薛嵩:“薛胖子,你跑得最慢。现在顺着甬道往外跑,别回头。”
薛嵩连滚带爬往甬道深处跑去。
红线看着聂隐娘:“点火,走。”
聂隐娘掏出火折子吹燃,扔在火药雷引线上。
引线哧哧燃烧。
红线和聂隐娘转身施展轻功冲入甬道,空空儿紧随其后。
三人跑出不到五十步,身后传来巨响。
火药雷爆炸点燃地宫广场的猛火油,上百个木箱被炸成碎片,火焰借风势吞噬地宫里的氧气。
气浪顺着狭窄甬道狂涌而来。
红线感觉背后衣服发烫,她借着气浪推力,脚下速度再快三分。
前方出现亮光,那是土地庙出口。
“趴下!”红线大喊。
四人同时扑倒在地。
轰!
火焰夹杂黑烟从土地庙出口喷涌而出。
地面摇晃,长乐坊北侧街道的青石板被气浪掀飞,守在出口外的几十个神策军重甲步兵没来得及惨叫便被火焰吞没。
红线从废墟里爬起,拍掉身上灰土。
外面街道乱成一团,神策军被地下爆炸炸懵,阵型大乱。
红线提着软剑,踩着烧焦青石板走到街道中/央。
前方五十步,一个穿金甲的将领骑在马上收拢部队。
红线认出那套金甲。
那是大唐神策军左卫大将军铠甲,头盔下那张脸却长着络腮胡,眼窝深陷。
那不是大唐的将军。
“回鹘人。”红线冷笑。
金甲将领听到动静,转头看向红线,拔出腰间弯刀,指着红线大吼一句回鹘语。
几百个神策军士兵举起长枪朝红线围来。
红线没退。
她抬手将软剑在旁边的石狮子上一刮。
刺耳摩/擦声盖过周围嘈杂。
“田承嗣让你们穿上神策军的衣服在长安城里装神弄鬼。”红线看着逼近的敌军,“今天,我让你们全变成真鬼。”
她正要动手,街道尽头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匹浴血黑马狂奔而来,马背上趴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传令兵。
传令兵冲破神策军外围防线,栽倒在金甲将领马前。
他手里抓着残破军旗,大喊:“太极宫……太极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