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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长安地下黑市! 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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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东侧干涸的排水沟里,烂泥没过脚踝。
红线踩着一堆辨不清年头的枯骨,停在粗壮的生铁栅栏前。
栅栏后方是漆黑的水道,散发着刺鼻腐臭味。
聂隐娘大步上前,把包着火药雷的油纸塞进两根铁柱中间的缝隙,用黑短刀刀背用力刮下一点火折子上的磷粉。
火星溅落,引线哧哧燃烧。
“捂耳朵。”聂隐娘撂下话,转身往回跑出十多步,贴在沟渠土壁上。
红线揪住还在发愣的薛嵩,将他按进泥水里。
轰隆巨响在排水沟里炸开,泥土哗啦往下掉。生铁栅栏被气浪炸得扭曲变形,中间破开一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大洞。
城墙上方传来神策军的怒吼与密集脚步声。
“什么动静!去东边看看!”
红线提着薛嵩的后衣领将他扔进洞里,紧跟着弯腰钻了进去。
聂隐娘和空空儿紧随其后。四人刚钻进水道,几支羽箭射在他们方才站立的烂泥里。
水道里没有光。
空空儿走在最后,边走边干呕:“丫头,这地方是人走的吗?熏得老叫花子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红线拿出一个防水火折子吹亮。
微弱火光照亮了四周长满青苔的石壁,还有脚下齐膝深的黑水。
“薛胖子,带路。”红线把火折子往前探。
薛嵩抹去脸上的臭泥水,借着火光四下打量,两条腿抖个不停。
“我听那工匠说,长乐坊地下原本是前朝藏兵洞,后来被黑市的人占了。”薛嵩哆嗦着指着前方,“只要顺着主水道走,看到墙上雕着三个石蛤蟆的地方,就是地宫暗门。”
四人在黑水里蹚了半个时辰。
水道七拐八弯,受惊的老鼠成群结队从他们脚背上窜过去。
聂隐娘握着黑短刀在前面开路,红线断后,时刻提防身后动静。
前方出现一个宽敞的岔路口。
火光照去,右侧墙壁上果然雕着三只张嘴的青石蛤蟆。
红线走上前,伸手摸向中间那只蛤蟆的舌头,用力下按。
机括转动声在墙壁内部响起,沉重石门挪开一条缝。
里面灯火通明。
红线吹灭火折子,贴在墙边顺着门缝往里看。
被掏空的地宫中/央是个下沉广场。几百个赤膊苦力推着独轮车,满头大汗把成百上千个木箱往四周的八条甬道里运。
木箱上印着军器监的红漆大印。
广场四周站着几十个穿紫袍的内卫,腰挂横刀手持带倒刺的皮鞭,看谁走得慢了,上去就是一鞭。
空空儿探出脑袋看去,吓得缩回脖子。
“我的亲娘老子。”空空儿压低声音跳脚,“这哪是炸太庙!这分明是想把半个长安城掀上天!这么多伏火雷,仇士良把大唐家底全搬空了吧!”
红线抬头指着地宫穹顶。
穹顶上纵横交错,拉满了浸/透火油的粗麻绳。这些麻绳编织得极有规律,全部汇聚到地宫深处的一座巨大石门后。
“那是引线。”红线借着火光看清局势,“只要点燃主线,八条甬道里的伏火雷会同时爆炸。整个长乐坊和上面的太庙,转眼就会变成平地。”
聂隐娘握紧黑短刀,身子前倾:“我去切断引线。”
“没用。”红线伸手拦住她,“引线太多,切断一根还有备用。必须找到拿火折子的人。”
红线视线越过忙碌的苦力,锁定在广场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穿红袍的太监正端着茶碗,悠哉看着苦力干活。
“老头,你留在这看着薛胖子。”红线拔出腰间软剑,“隐娘,你从左边绕过去,把四个角落拿弓弩的暗哨拔了。我去抓那个喝茶的。”
聂隐娘点头,身形一晃,整个人融入石柱阴影中。
红线没有走楼梯。
她后退两步助跑,踩着墙壁凸/起的石砖拔高三丈,直接跃上穹顶横梁。
横梁距离地面极高。红线踩着满是灰尘的木头,在火油麻绳之间穿梭,悄无声息摸到红袍太监正上方。
下方一个苦力脚下一滑,独轮车翻倒在地。
木箱砸在青石板上,盖子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火药粉末。
红袍太监放下茶碗,抓起皮鞭走过去,一鞭抽在苦力背上。
皮开肉绽。
苦力惨叫倒地,连连磕头求饶。
太监还要再打,头顶落下一道黑影。
红线从天而降。
太监反应极快,察觉到头顶风声,反手一鞭抽向半空。
红线在空中扭腰避开鞭梢,手腕抖动,软剑带起一道银光缠住太监握鞭子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扯。
太监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喷涌。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红线已经落地。她左手扣住太监咽喉,右手软剑顺势往下,直接捅穿他的大/腿,将他钉在青石板上。
四周内卫听到动静,纷纷拔出横刀冲过来。
“有刺客!”
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四个角落同时传来惨叫声。
聂隐娘从阴影中杀出,黑短刀刀刀致命,专挑咽喉和后心下手,转眼就放倒了七八个拿弓弩的内卫。
苦力们见状,吓得扔下独轮车四散奔逃,地宫乱成一团。
红线握着剑柄,在太监大/腿里搅了一圈。
“仇士良在哪?”红线盯着太监发白的脸,下手极狠。
太监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不开口。
红线拔出软剑带出一串血珠,剑尖下移,抵住他另一条腿的膝盖骨。
“我数三声,一。”
剑尖刺破裤子扎进皮肉。
太监防线崩溃,指着地宫深处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在……在龙王庙!干爹在里面布置总阵眼!求你……”
红线手腕一翻,剑锋划过太监脖子,干脆利落结束了他的命。
红线站起身,聂隐娘走过来甩掉短刀上的血。剩下的内卫见势不妙,早就顺着甬道跑没影了。
空空儿拉着薛嵩从上面跑下来,看着满地火药箱直砸吧嘴。
“丫头,赶紧走吧。”空空儿指着那扇石门急得直跳,“仇士良要是把火点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这火药量,神仙来了也得炸成渣!”
红线没有退。
她提着滴血软剑,径直走向那扇石门。
“他点不着。”红线抬脚踹开厚重的石门。
石门后是一座废弃的地下庙宇。
庙宇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装满猛火油,几十根引线全泡在里面。
红线脚步停住。
青铜鼎旁边,站着的不是仇士良。
地上躺着十几具紫袍内卫尸体。每个人死法都一样,胸口被长枪贯穿,一击毙命。
青铜鼎边缘,坐着一个穿青色布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正在手里来回抛着玩,脚下踩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穿着绣蟒紫袍,正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仇士良。
仇士良四肢全断,嘴里塞着破布,绝望地看着踹门进来的红线。
男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旁边立着一杆滴血银枪。
他接住落下的火折子吹燃,对着红线咧嘴一笑。
“你来晚了。”男人手一松,点燃的火折子直直落向装满猛火油的青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