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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砸场子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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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儿跌坐在地,指着滚落的人头直哆嗦。
那官员看清地上的东西,两眼一翻,手脚并用往后退,□□渗出水渍:“我的遗诏……怎么会是人头!”
聂隐娘甩掉黑短刀上的血珠,上前踩住他的肩膀:“闭嘴。”
红线蹲下身,伸手抓起人头的头发,提溜到眼前。
脖颈切口平整,一刀毙命。
“你见过回鹘太子?”红线偏头问空空儿。
空空儿爬起来,拍着土凑近瞅了瞅,咽下唾沫:“错不了,左耳垂少块肉,他小时候被狼咬的。仇士良真把回鹘太子剁了!”
红线把人头扔回黄布盒子里,起身走到官员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官员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兵部侍郎,卢纶。”
红线用脚尖踢了踢黄布盒子:“卢大人,你出城时,仇士良的人没拦你?”
卢纶连连摇头:“没有!下官趁着太极宫大乱,从北侧门逃出。这盒子是皇上临终前贴身太监塞给我的,下官以为里面是传位遗诏!”
红线发笑:“皇上驾崩,神策军围困太极宫,你一个兵部侍郎能从北侧门跑出来?仇士良故意放你的。”
卢纶愣住,忘了哭嚎:“为什么?”
“他需要一个送信的。”红线直起身,视线扫向四周树林,“他需要大唐官员名正言顺把回鹘太子人头带出长安,再被回鹘人截住。”
空空儿听得咧嘴:“借刀杀人?仇士良想让回鹘人发疯,把账算在大唐朝廷头上?”
红线没接话,转身走向被聂隐娘割喉却未断气的杀手头目。
杀手头目捂着喉咙,嘴里冒着血沫,怨毒地瞪着红线。
红线拔出腰间匕首,蹲在他身边,挑开他领口黑布:“你们不是神策军,穿着内卫衣服,用的却是江湖刀法。仇士良养的死士?”
杀手头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红线没废话,匕首扎进他大/腿/根。
杀手头目痛得抽搐,喉管破裂,只能发出漏风声。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红线转动匕首刀柄,“仇士良杀了回鹘太子,回鹘大汗是不是带兵进关了?”
杀手头目瞪大眼睛,毫无反应。
红线拔出匕首,在杀手衣服上擦干血迹,站起身:“看来是进关了。”
卢纶听得大惊失色:“回鹘大军进关?潼关不是有神策军守着吗!”
“潼关神策军统领赵吉,已经被我砍了。”红线看着卢纶,“现在潼关大门敞开,回鹘骑兵不到一天就能杀到长安城下。”
卢纶瘫软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大唐完了……”
“大唐完不完,轮不到逃兵来定。”红线走到卢纶身边,扯住衣领将他拽起,凑近他脖颈闻了闻:“你身上这股味,哪来的?”
卢纶满脸茫然:“什么味?下官没熏香啊。”
“西域引兽香。”空空儿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脸色生变,“这玩意无色无味,回鹘猎犬在十里外就能闻到!”
空空儿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犬吠声。
密集马蹄声逼近。
地面震动,树叶簌簌掉落。
“追兵来了。”聂隐娘握紧黑短刀,往红线身边靠拢。
“不是追兵。”红线松开卢纶衣领,看向小路尽头,“是来收人头的回鹘骑兵。”
卢纶吓得转身逃跑,被聂隐娘一脚踹翻。
马蹄声逼近,火把光亮穿透树林。
几百名穿白甲的回鹘骑兵冲出,堵死小路。
领头的魁梧将领牵着两条黑色猎犬。
猎犬冲着卢纶狂吠,露出尖牙。
回鹘将领勒住缰绳,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停在黄布盒子上。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红线站在原地未动。
将领走到盒子前,用弯刀挑开黄布。
看清人头后,将领发出怒吼:“太子!”他双膝跪地,捧起人头,双眼通红。
几百名回鹘骑兵同时拔出弯刀,刀背敲击胸甲,发出巨大声响。
将领站起身,弯刀指向红线等人:“唐人!杀我太子,全都要死!”
回鹘骑兵催动战马,准备冲锋。
空空儿急得直跳脚:“丫头,这事咱们不能认!快跟他们解释,人头是仇士良砍的!”
“解释个屁。”红线伸手摸向腰间剑柄,“你跟疯狗讲道理?”
回鹘骑兵冲到十步开外。
红线动身。
她没有拔剑,迎着最前面的骑兵跑去。
骑兵挥舞弯刀,劈向红线脖颈。
红线矮身躲过刀锋,双手抓住战马前腿,发力掀翻战马。
战马嘶鸣着砸倒,将背上骑兵压得骨断筋折。
后方骑兵来不及躲闪,接连相撞,阵型大乱。
聂隐娘趁机冲入敌阵,黑短刀挥舞。
她不杀人,专挑马腿下手。
短刀划过,战马纷纷跪倒,骑兵摔得七荤八素。
回鹘将领见状,提着弯刀扑向红线:“我要扒了你的皮!”
红线侧身避开弯刀,右手探出,扣住将领手腕。
用力一折。
骨头碎裂声响起。
将领惨叫,弯刀脱手。
红线左手抓住将领衣领,右膝顶在他胸口。
将领喷/出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
回鹘骑兵被红线和聂隐娘震住,不敢上前。
红线走到将领面前,踩住他的胸口:“听得懂汉话吗?”
将领咬着牙,瞪着红线。
“人头不是我砍的。”红线指着地上的卢纶,“是长安城里那个叫仇士良的太监砍的,他故意把人头送出来,引你们来追。”
将领愣住,啐出带血的唾沫:“放屁!仇公公答应过大汗,把陇右十五州割给我们!他怎么会杀太子!”
“他贪心。”红线脚下加重力道,踩得将领肋骨作响,“陇右十五州他要,你们大汗的命他也要。他手里有十万神策军,你们回鹘那点骑兵,够他打吗?”
将领脸色生变。
仇士良的野心回鹘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料到他敢直接对太子下杀手。
“你到底是谁?”将领问。
“潞州,红线。”红线报出名字。
将领倒吸凉气。
红线盗盒的名字,早就在北方藩镇和外族中传开,那是个一剑退千军的角色。
“你想干什么?”将领放软声音。
红线松开脚,弯腰捡起黄布盒子,重新包好人头:“我要去长安,砍仇士良的脑袋。你们回鹘人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就带着大军,跟着我去长安算账。”
将领捂着胸口站起,满脸狐疑:“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没得选。”红线转身看向通往长安的小路,“仇士良连你们太子都敢杀,你们大汗要是不反击,以后在草原上还怎么立足?”
将领不语。
红线没理他,走到卢纶面前,一把将他拽起:“带路,去长安。”她把黄布盒子塞进卢纶怀里。
卢纶抱着盒子,双腿打哆嗦:“去长安?那是送死!”
“不去现在就死。”聂隐娘把黑短刀架在卢纶脖子上。
卢纶立刻闭嘴,在前面带路。
空空儿凑到红线身边,压低声音:“丫头,你真打算带回鹘人去打长安?这可是引狼入室!”
“狼已经进来了,咱们得让狼去咬狗。”红线拍掉手上灰土,“仇士良不是想要回鹘大军屠城吗?我就把回鹘大军带到他家门口,看他这出戏怎么唱。”
空空儿竖起大拇指:“够狠。”
四人顺着小路往前走。
回鹘将领站在原地,看着红线背影,翻身上马,大声吼道:“传令下去,大军集结,目标长安!”
几百名骑兵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天色渐亮。
长安城轮廓在晨雾中显现。
红线站在山包上,看着远处城池。
城墙插满神策军黑旗,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卢纶瘫坐在地,指着城门方向:“神策军封城,根本进不去。”
“不走城门。”红线视线移向城墙东侧角楼,“走水路。”
空空儿顺着红线手指看去:“那是大明宫太液池排水口!下面全是铁栅栏,怎么进?”
“铁栅栏防得住人,防不住水。”红线转头看向聂隐娘,“带火药了吗?”
聂隐娘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着的火药雷。
“够了。”红线接过火药雷,掂了掂分量。
此时,长安城墙上传来沉闷号角声。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穿大红袍的内卫骑马冲出城门。
领头太监面白无须,手里举着明黄圣旨。
太监身后跟着木制囚车。
囚车里关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红线看清那男人的脸,呼吸停滞。
那是薛嵩。
潞州节度使薛嵩被装在囚车里,拉到长安城外。
“薛胖子!”空空儿大叫,“他不是在魏博大营当人质吗?怎么被抓到长安来了!”
太监勒住缰绳,尖细嗓音在城外回荡:“潞州节度使薛嵩,勾结叛党,意图谋反!仇公公有令,午时三刻,在城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神策军齐声高呼。
红线握住软剑剑柄:“仇士良。”
聂隐娘上前一步,拦在红线身前:“有埋伏,城墙上全是弓弩手,这是逼你现身的局。”
红线推开聂隐娘的手,拔出软剑,剑锋直指城门:“我知道是局,但我今天偏要砸烂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