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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皇帝死了?关我屁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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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了?”空空儿嗷一嗓子喊破了音,连滚带爬从石头后窜出来,指着赵铁的鼻子,“你放屁!老夫三天前还在长安,那小皇帝活蹦乱跳,一顿能吃三碗羊肉泡馍!”
赵铁没看空空儿,盯着红线。
“昨晚子时,太极宫传的丧钟。”赵铁声音发沉,“仇士良封/锁九门,消息没出关中。薛大人花了一万两黄金,外加潞州今年全部秋粮,从仇士良手里买下这五百神策军的临时调兵权。”
红线垂下眼,看着脚边金盒。
“买调兵权干什么?”红线问。
“来拦你。”赵铁指着周围黑甲兵,“薛大人说,皇帝一死,仇士良大权独揽。你去长安,那是送死。他让我把你带回潞州,绑回去,打断腿也行。只要你活着,潞州就有个念想。”
红线笑了。
她抬脚踩在纯金盒子上,稍一发力。
咔啪一声,盒盖凹陷下去。
“薛嵩在节度使的椅子上坐太久,脑子坐木了?”红线抬起头,“仇士良卖了十几万匹军马给回鹘,现在连皇帝都敢弄死。你觉得他会放过潞州?你今天把我绑回去,明天仇士良的屠刀就会架在薛嵩脖子上。”
赵铁咬着牙:“那是薛大人的事,我的任务,是带你走。”
赵铁双手握住宣花大斧斧柄,往上一提,斧刃带起风声。
“红线,你功夫高,我打不过你。但这五百架床弩和□□,你护不住身后那两人。”赵铁往前迈步,“跟我回潞州,算我求你。”
聂隐娘反手握刀,往前跨步,挡在红线侧面。
空空儿往后躲:“丫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皇帝都没了,咱们去长安救谁?救个寂寞!”
红线没理会空空儿,软剑在手里挽个剑花。
“赵铁,你跟我三年,应该了解我的脾气。”红线看着他,“我不想杀你,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军令如山。”赵铁大吼出声,举起宣花斧,朝红线劈头盖脸砸下。
这一斧没留余力,带着呼啸风声。
红线站在原地不动,斧刃到了头顶半尺处,她往旁边侧步躲开。
百斤重斧砸在黄土地上,砸出大坑,土坷垃四处飞溅。
赵铁一击落空,刚想拔出斧头横扫,红线的脚已经踩在斧背上。
就这一踩,赵铁用尽全身力气,居然没能把斧头拔出。
“太慢。”红线手腕翻转,软剑剑脊抽在赵铁手背上。
赵铁吃痛,双手松开斧柄,往后退步。
红线脚尖上挑,宣花大斧在半空翻转,落在她手里。
她单手提着百斤重斧。
“薛嵩让你带五百人拦我,他自己呢?”红线把斧子扔在赵铁脚下,“潞州城现在谁在守?”
赵铁捂着发红手背,没吭声。
“说话!”红线提高音量。
赵铁垂下头:“薛大人昨晚去了魏博大营,他用自己当人质,换田承嗣退兵十里。他说,只要你不回潞州,田承嗣就不敢真动手。”
红线愣在原地。
聂隐娘皱起眉头。
空空儿在后面直拍大/腿:“这薛胖子平时看着怂,关键时刻倒是个爷们!他这是拿命给你铺路!”
红线压住心头火气。
“蠢货。”红线骂道,“田承嗣那种背信弃义的玩意,薛嵩敢信他?”
“薛大人没得选!”赵铁抬起头,眼眶通红,“潞州城破,五万大军压境,城里没主心骨。他如果不去,田承嗣今早就屠城!”
红线握紧软剑。
薛嵩在用命逼她不要去长安。
只要红线活着,田承嗣就不敢对薛嵩下死手,他怕红线报复。
如果红线在长安出事,潞州立刻变成人间地狱。
“带你的人,滚回潞州。”红线转身,把软剑插回腰间。
赵铁发愣:“你不去长安了?”
“去。”红线头也没回,“不过不是去送死,仇士良敢弄死皇帝,那我就去弄死他。顺便,把田承嗣的狗头一并砍下。”
赵铁急着上前:“你疯了!长安现在全是仇士良的人,神策军十万大军围困太极宫,你拿什么杀!”
“拿剑。”红线点向腰间,“回去告诉薛嵩,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田承嗣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回去先扒了薛嵩的皮。”
赵铁站在原地,看着红线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红线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
“让路!”赵铁转身,对着崖壁上的黑甲兵吼出声。
五百名神策军收起□□,让出通道。
红线带着聂隐娘和空空儿,顺着峡谷往外走。
三匹马全死,他们只能步行。
走出潼关峡谷,前方出现岔路。一条是宽敞官道,直通长安;另一条是崎岖小路,绕过华山,直插长安南门。
“走小路。”红线指向长满杂草的羊肠小道,“官道上全是神策军暗哨,咱们没马,走官道就是活靶子。”
空空儿瘸着腿跟在后面,嘴里嘟囔:“老夫造了什么孽,一把年纪还要跟着你们两个丫头片子钻山沟。这小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得走到猴年马月。”
聂隐娘走在最后,短刀没离手,警惕盯着四周动静。
“别抱怨。”红线折断树枝,边走边打掉路边荆棘,“皇帝死了,仇士良肯定要推新皇帝出来。咱们得赶在新皇帝登基前进城。”
“推谁?”空空儿撇嘴,“先皇连个子嗣都没有,仇士良难不成要从宗室里拉个奶娃娃过来凑数?”
“不是宗室。”红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空空儿,“你忘了那份账册封底的薄绢?”
空空儿拍向脑门:“回鹘太子!”
“对。”红线点头,“仇士良想让回鹘太子入太极宫。他要把大唐江山,卖给回鹘人。”
空空儿瞪大眼睛:“这老太监疯了!把江山送给外族,他图什么?”
“图个土皇帝。”聂隐娘在后面接话,“回鹘人不懂中原规矩,他们只管要钱要粮。仇士良把他们弄进来,朝政还是他说了算。”
红线没回话,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暗。
小路变窄,两边树林浓密。
聂隐娘停下脚步,抬手做出噤声手势。
红线压低身子,贴在大树后。空空儿见状,趴进草丛,屏住呼吸。
前方几十步外的树林里,传来急促马蹄声,伴着车轮碾压石块发出的吱呀声。
“有人。”聂隐娘压低声音。
红线探头,借着树叶缝隙往前看。
一辆破旧马车在小路上狂奔,拉车的马浑身是血,车厢上插满羽箭。
马车后跟着十几个骑马的黑衣杀手。他们举着火把,手里提着横刀。
拉车的马前腿发软,跪倒在地。马车失去平衡,侧翻进路边泥沟。
木制车厢摔碎。
一个人影从车厢滚出,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
那人穿着破烂青布长衫,怀里紧抱黄布包裹的方盒。
黑衣杀手勒马,将那人围住。
领头杀手跳下马,提着横刀走到那人面前。
“跑,怎么不跑了?”杀手用刀背拍击那人脸颊,“尚书大人,您这老骨头挺能折腾,从长安一路逃到这里。”
红线在树后眯起眼睛。
尚书?
仇士良在清洗朝廷官员,这人是从长安逃出来的。
“呸!”那人吐/出带血唾沫,“阉党误国!仇士良倒行逆施,迟早遭天谴!”
“天谴?”杀手大笑,“仇公公现在就是天,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那人紧抱黄布盒子:“休想!这是先皇留下的传位遗诏!就算我死,也不让仇士良阴谋得逞!”
红线心头一震。
传位遗诏?皇帝临死前留下遗诏?
杀手冷哼出声,举起横刀:“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自己拿!”
刀锋对准那人脖颈,径直劈下。
刀刃即将砍中那人脖颈时,一枚铜钱带着破空声从树林飞出,击中横刀刀背。
当!
横刀被震偏方向,砍在旁边石头上,火星四溅。
杀手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转头看向树林。
“谁!滚出来!”
红线从树后走出,手里抛着两枚铜钱。
“大晚上,吵死了。”红线看着杀手,“这东西我要了,你们滚吧。”
杀手看清红线只有一人,冷笑出声:“找死!”
他挥手示意,剩下十几个杀手拔出横刀,朝红线冲来。
红线不动。
她身后树冠上,一道黑影扑下。
聂隐娘手握黑短刀,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弧线,抹过冲在前面两个杀手的咽喉。
红线走到倒地尚书面前,蹲下身。
“遗诏里写了什么?”红线问。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红线,没来得及回话,黄布盒子裂开。
掉出来的没有圣旨,滚落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睁着眼睛。
空空儿从草丛探出脑袋,看向那颗人头,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这是回鹘太子的脑袋!”空空儿指着人头大叫,“仇士良把回鹘太子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