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杀个痛快 红 ...
-
红线将羊皮卷轴扔在地上。
空空儿钻出灌木丛,拍去道袍沾染的枯叶,凑上前看去。
“炸黄河大坝?”空空儿扯着嗓门,声音发劈,“仇士良这老太监疯了?黄河水决口,洛阳往下几百里全得被淹!几百万人得喂鱼!”
“图乱。”红线解下腰间拴着的赵吉头颅,丢在脚边,迈步走向阿史那。
阿史那大/腿被扎穿,鲜血淌了一地,疼得直打摆子。
周围几百名神策军重甲亲卫举着盾牌长矛,无人敢上前。统领的脑袋落在地上,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一匹战马挤出军阵。
穿着明光铠的神策军副将提着长刀,指着红线大喝:“妖女!你杀我右卫统领,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众将士听令,结阵!把他们剁碎!”
红线没理会,抬脚踩住阿史那的伤口。
阿史那发出惨嚎。
“再说一遍,回鹘先锋去洛阳干什么?”红线脚下用力。
阿史那疼得涕泪横流,为了活命,对着周围的神策军大喊:“去炸孟津渡口的黄河大坝!仇士良答应大汗,水淹洛阳,搅乱中原,回鹘趁机拿陇右!”
此话一出,亲卫阵型发生骚动。
神策军归仇士良管辖,可底下当兵的,多半是关中与中原的农家汉子。
“放屁!这是妖女严刑逼供!”副将脸色铁青,挥舞长刀,“放箭!给我放箭!”
后排弓弩手端起精□□,手发着抖,无人扣动悬刀。
红线脚尖挑起地上的羊皮卷轴,卷轴飞出,落进一名校尉怀里。
“念。”红线盯着那名校尉。
校尉咽下唾沫,展开卷轴,看清内容后面色发白。
“上面有仇公公的私印,还有回鹘大汗的狼头印章。”校尉声音发颤,“写着……八月十五,毁孟津大坝,水淹中原……”
“妖言惑众!我先宰了你!”副将大怒,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冲向校尉。
长刀高举,即将劈下。
红线未拔剑,左手抓起地上一根无头长矛,腰部发力掷出。
长矛撕裂空气,发出呼啸。
“噗!”
长矛贯穿副将胸膛,力道将他带飞出马背,钉进后方粮车木板。
木板碎裂。
副将抽/动两下,脑袋歪倒断气。
全场无声。
红线拍去手上灰尘,走到军阵前。
“仇士良要拿几百万人的命换权,你们也想跟着陪葬?”红线目光扫过前排士兵。
重甲兵避开视线,长矛尖端垂向地面。
“我是江湖人,不懂你们军中规矩。”红线指着地上的赵吉人头,“但我懂一个道理,谁要掘中原的根,我就砍谁的脑袋。”
她转身走向旁边马厩。
“一人三骑,挑好马。”红线对空空儿与聂隐娘交代。
空空儿没动。
“丫头,你真要去洛阳?”空空儿直嘬牙花,“那是几千回鹘精锐!咱们三个过去,够人家塞牙缝吗?”
“不去,几百万人就得死。”红线挑中一匹黑马翻身上去,“老头,你要是怕死,现在滚回长安。”
空空儿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怕过谁?去就去!”
聂隐娘没说话,牵出六匹快马,将缰绳分给红线与空空儿。
红线看向拿着卷轴的校尉。
“你叫什么?”
“卑职王铁。”校尉拱手,提高声音。
“王铁,你带着愿意去洛阳的人跟在后面。”红线拉紧缰绳,“不愿意去的,就地解散。谁要是敢回长安给仇士良报信,赵吉和那个副将就是下场。”
王铁咬住后槽牙,单膝跪地:“卑职愿往!神策军中多是中原子弟,绝不能看外族毁大坝!”
红线点头,双腿夹紧马腹。
“驾!”
三骑奔出,身后跟着六匹空马,顺着官道向东狂奔。
狂风刮过耳畔。
三人轮换马匹,歇马不歇人,一路朝着洛阳孟津渡口疾驰。
天色变暗。
空空儿趴在马背上,只觉五脏六腑快被颠出。
“丫头!咱们赶到了怎么打?”空空儿迎风大喊,“几千重甲骑兵,加上炸大坝的火药!咱们这几斤几两,填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红线换到另一匹马上,扯住缰绳。
“不杀骑兵,杀点火的人。”红线看向前方地平线,“火药要引线,引线怕水。天下雨就好了。”
空空儿抬头看天。
夜空无云,繁星满天。
“老天爷都不帮你!”空空儿骂出声。
“那就用血浇灭引线。”红线搭话。
聂隐娘纵马靠近,抽出腰间短刀,在衣服上擦去血迹。
“我负责杀外围。”聂隐娘说道。
红线看了她一眼。
“留点体力,今晚是场硬仗。”
子夜时分。
黄河水流声隔着几里地传出,震耳欲聋。
三人勒住缰绳,将马匹拴在距离孟津渡口两里外的树林里。
红线借着月色,趴在土坡上向下望去。
孟津大坝横跨在黄河之上。
大坝上方,火把连成一片,照亮夜色。
几百名穿着皮甲的回鹘士兵来回奔跑,将黑漆木箱从马车上搬下,沿着大坝薄弱处堆放。
木箱印着大唐军器监字样。
“全是□□。”空空儿趴在红线旁边,倒吸冷气,“这帮王/八蛋,搬了少说有上百箱!这要是炸了,半个洛阳城都得泡在水里!”
红线视线移动,盯住大坝中/央的一人。
那人没穿回鹘皮甲,穿着大唐正四品绯色官服,手里拿着白马尾浮尘,正对着回鹘将领指手画脚。
“仇士良的人。”红线眯起眼睛。
“是个太监。”空空儿眼尖,“看身形步法,有内家底子。”
红线转头看向空空儿。
“老头,你不是要秘籍吗?”红线拍打他的肩膀,“去把那个穿官服的太监脑袋拧下来,我回长安给你找全套的。”
空空儿脸色发绿。
“你让老夫去冲几百人的阵?还要杀那个监工?”空空儿连续摆手,“不去!老夫内力没恢复,去了就是送死!”
“你轻功好,适合突袭。”红线拔出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出寒光,“你不去,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空空儿咬紧牙关,指着红线说不出话。
“算你狠!”
空空儿双手在胸/前一抹,两柄短刺滑入手中。
他脚尖在土坡上点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夜色掩护,直扑大坝中.央的绯袍太监。
红线握紧软剑,对聂隐娘打出手势。
聂隐娘身形闪动,没入黑暗,朝着大坝侧面的回鹘暗哨摸去。
红线盯着空空儿的身影。
老头轻功了得,几个起落间避开外围巡逻兵,距离绯袍太监不足五丈。
空空儿双臂展出,短刺直取太监咽喉。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
大坝下方的河水中爆出两声闷响。
“哗啦!”
水花四溅。
两条黑铁链破水而出,带着破空声,缠向半空中的空空儿。
空空儿大惊,身形在空中扭转,挥动短刺去挡铁链。
“铛!”
火星四溅。
空空儿只觉双臂发麻,短刺险些脱手。
铁链另一端,两名穿黑鱼鳞水靠戴青铜鬼面的怪人从河水中跃出,落在坝顶。
水靠怪人手腕一抖,铁链收紧,缠住空空儿的右脚踝。
“下来吧你!”
怪人暴喝一声,用力扯动。
空空儿失去平衡,大头朝下,砸在堆满火药箱的大坝石板上,摔得晕头转向。
绯袍太监转过身,甩动浮尘,看着地上的空空儿,捏着尖嗓子笑出声。
“咱家等你们半天了。”太监抬起头,目光越过空空儿,看向红线藏身的土坡,“红线姑娘,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一起下来看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