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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这儿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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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穿越前就是一个小给子,他也许能成为对方情感的垃圾桶,但绝不会成为对方想象中的伴侣……
“你不用太担心工作的事。”许是看见了朱玉颜脸上的愁容,艾琳安慰他。“镇子东边铁匠铺今天招学徒,西街那家杂货店也贴了告示,还有码头那边每天清早都有搬货的零工。虽然不像超凡者那样有教会分配的工作体面且收入更高,但总归能活下去的。”
“教会给超凡者分配的工作啊……唉……”朱玉颜心中有些不可思议但不敢表现出来,于是故作感慨。
艾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伤心了,朱。”
“没有伤心,只是……只是没被选上有些遗憾罢了,那些工作多好呀……你不觉得吗?”朱玉颜试探性地引导对方,希望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
艾琳理解地点点头,毕竟还年纪小,没能看出朱玉颜这一早上的各种破绽,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毕竟这些年你为了成为超凡者日夜努力,谁不希望进入大公司或者教会内部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呢?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出去找工作,每月还要将所得收入向教会缴纳百分之十,而成为超凡者后只用缴纳百分之五就可以了,谁不心动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但朱玉颜注意到她握着面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呼吸也稍显急促,看来艾琳也对成为超凡者充满了向往。
如此说来,所谓的“超凡者”在他看来更向是前世的公务员或事业编,所谓“超凡”更多指的是阶层上的不同,可他获得的“巫术”又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试探性的目的,朱玉颜故作哀愁:“是啊,谁不心动呢,可我……也许就像你说的,我应该去那几家招工的地方试试。说起来,这几日我正因为要被清退的事情苦恼,你瞧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艾琳放下勺子皱着眉头一脸不安:“是的,这正是我昨夜担心你的原因,朱,你早上洗漱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七神在上,简直苍白的可怕。”
苍白?朱玉颜不可思议,这才一晚上,顶多八小时,还没到那个巫术所提到的十二小时的时间,他的脸色能有多苍白?说来他的确因为早上忙着销毁仪式材料避开人群而匆忙洗漱,没仔细观察自己的状态,难道是被昨夜的怪梦吓到了?
于是他紧张地问:“我的脸色很可怕吗?”
艾琳仔细瞧了瞧后点头:“我说不上来,吃饭之前我看你的时候,你的脸色苍白到泛着铁青,连血管似乎都能看清,可是现在我再看你,好像又比你吃完饭前红润了一点,唔……但和你以前相比,还是很难看。”
朱玉颜内心狂跳,他敢肯定,一定是昨夜的梦影响到了他,如果系统提示的没错,那穿越时的异状、所谓的巫术绝对都是真实的!
在昨夜睡前他曾多次照过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注视自己也是可行的方法,那在十二个小时还没到前,他不可能产生“褪色”的效果。而如果昨夜的梦能影响他的健康,那么今夜呢?那可怕的梦境还会伴随他的睡眠而产生吗?如果长此以往他会不会在梦中直接死亡?
朱玉颜心乱如麻,太多的谜团他没法解开,可他又不敢将昨夜的梦和原身发生的事与艾琳交流。
前世他不是主攻西方发展史的研究生,但过往的学习经历还是告诉他,在一个宗教影响渗透在生活方方面面的时代,任何特殊化的行为都有可能被教会送上宗教法庭,毕竟原主的记忆里就提到了“石刑”,听起来就很可怕。
前世的他虽然已无双亲,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使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他都不能轻易放弃现有的生命。这个世界有神灵、有巫术,那么也许还有能够让他再穿越回去的方法。
朱玉颜望着眼前的碗勺和粗糙的早餐,回忆着他穿越后看见的建筑和卫生环,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前世二十多年来努力得到的美好未来和便利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对艾琳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可能我确实休息的不太好,但无论如何你说的对,既然找工作已成定局,我也收到了救济院的清退通知,那么我想我该抓紧一切时间做好准备了,我打算回去收拾东西了,感谢你之前的照顾和关心。祝福我吧,艾琳。”
说罢他便学着艾琳的样子也在胸前笨拙地模仿了一次七神圣徽的勾画。
艾琳愣愣地望着朱玉颜的双眼,嘴角嗫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只是有些感伤地叹气:“至少在晚餐前,救济院的大门还为你敞开,我……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工作的,愿七神庇佑你,朱。”说着也勾画数下画出圣徽为朱玉颜献上了诚挚的祝福。
朱玉颜不是没有看到艾琳神色中的伤感和暗涌的情愫,但他不能为之承诺,于是对她歉意一笑,端着碗勺匆匆交到鄂温先生旁边的收纳桶里便快速离开。
早饭结束后,朱玉颜快步往前栋小楼走,不理会在后院玩闹的那些孩子,他凭借记忆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既然已经被下发了清退通知,他必然要做好找工作的充足准备。
可是当他尝试整理原身的所有物后才发现,除了艾琳口中所说的“苍白到铁青”的身体和一双旧皮靴以及一套换洗的内外衣物外,原身简直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贫穷的生活更加坚定了他回到原世界的决心,可找到回去的方法前必然要先活着。
既然艾琳说晚饭前救济院还能够为他敞开大门,那么也就是说他至少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来解决未来的生存问题,至于巫术也好睡梦也罢,最大的问题还是“时间”。
原身并没有能够计时的东西,【众神注视之时】这个巫术所提到的十二小时限制他没有办法用工具来计算,而艾琳的话也证实如果不被智慧生命所注视,他的确会变得褪色。至于影响健康的问题,他虽然暂时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但不能不考虑意外状况。
于是他想了想,最终灵机一动,他将那厚重的《圣典》拿在手上,之后调整好角度在那面等身镜的右下角轻轻一磕,镜面如他所愿“咔嚓”一声产生数道裂痕但没有完全碎裂,于是他调整力度撬下了一枚不是那么锋利的镜子碎片,之后又用原身洗过的袜子将它包住,这样一枚简单的随身镜就完成了。
完事具备,朱玉颜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救济院的大门。
清晨的街道灰蒙蒙的,天空像被脏布反复擦拭过的旧玻璃般处于一种介于铅灰与淡蓝之间的颜色。石板路面上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煤渣和干泥,两侧的排水沟里积着发黑的污水,散发出混合了排泄物和厨余垃圾的气味。
出了救济院,街对面是一排排连栋的房屋,那是被煤烟熏成了深灰色的砖墙与茅草堆砌的房顶所构成的对称结构,大部分房屋都是小二层,有的人家二层上有着跨栋连通的麻绳,上面挂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床单和衣物,极少部分人家的二楼窗台上搁着几盆枯死的植物。
沿街一路向前,有时朱玉颜能看见身着褪色围裙的女人会蹲在门口刷洗铜锅,锅底的污垢被刷子刮下来,顺着水流被排进排水沟里。
他看到的大部分人都是记忆中欧洛人的形象,这些身材高大但发色干枯的女人们有的不甚关心,有的会抬头看朱玉颜一眼,可那眼神也很是空洞麻木,见不是什么陌生人便又低下头继续刷锅。
朱玉颜沿着这条名叫“福斯特”的街道往东走,路过一家面包铺时看见门口的招牌用白漆写着“每日现烤·黑麦与裸麦”的字样,可当他往橱窗里仔细看去时才发现,橱窗里只剩下了两个硬邦邦的圆面包。铺子老板坐在门槛上抽着一支短烟斗,看见朱玉颜走过来连头都没抬。
隐约记得铁匠铺在镇子的东边靠近通往港口的岔路口,于是他又走过几条小路后来到了一条名叫“布朗尼”的街道,这条路就比之前的街道宽敞了许多,有卖花的少女、卖蔬菜的摊贩、还有卖报的报童,人来人往的也并不算拥挤,这让他对自己所穿越的世界有了更深的认知。
在确认了他走过的两条主干街道都有煤油灯后,他意识到自己来到了类似19世纪欧洲的地方。
他就这样一边观察一边向前,在漫无目的地瞎晃了许久后,他终于凭借原身的碎片记忆走到了铁匠铺。铁匠铺门口挂着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用铆钉固定着“招学徒”几个世界语字母,其中一个字母已经脱落了,瞧着不甚景气的样子。朱玉颜走进去的时候,铺子里铁锤敲打的声音停了一下。
铁匠是个四十多岁的粗壮男人,裸着上半身,胸口覆盖着一层浓密的灰色汗毛。朱玉颜并不确定对方叫什么,于是只能依葫芦画瓢,在胸前勾画了七神圣徽后打招呼:“日安先生,我看见您这儿招学徒,想来试一试。”
对方并没有回应朱玉颜的问好,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肩宽和手腕粗细上停了两秒说:“救济院出来的?我知道你,天赋测试失败的亚旭小子,恐怕除了日夜歌颂七神的光辉外,你一点体力活没干过吧?”
朱玉颜一听便知道对方并不中意自己,毕竟这个世界的亚旭人普遍比欧洛人体格要小很多,但为了生存,他只能尝试地说:“洗衣服刷碗除草这些如果算的话,那么我做过体力活,先生。”
“嘁!”铁匠嗤笑了一声,随即把锤子搁在砧上,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小崽子,我这儿每天要抡十二个小时的铁锤,可不是你这种只做过娘们儿活计的人能干得了的,像你这样的,干不了三天就能把胳膊抡断,快滚吧!东街码头那边倒是在招零工,扛麻袋的话按天计酬,倒是很适合你这样的小鸡仔。”
朱玉颜尴尬地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铁匠的那双大手重新握住锤柄在铁砧上抡出火花,他意识到铁匠虽然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刻薄,但也是在陈述事实。对于一个随时有可能“褪色”的病秧子来说,抡铁锤这种活的确是太难了,于是在向对方说了声“愿七神庇佑您”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码头区。
这里比镇中心更破败,地面上铺的石板缺了好几块,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被来往的靴底踩得又湿又平。几艘窄小的货船靠在木制的栈桥旁,船身刷着暗绿色的防锈漆,但漆皮却大片大片地剥落了。工人们扛着麻袋从跳板上走下来,步子很是沉重,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黑灰。
招工的告示贴在栈桥入口处的木桩上,用粉笔写了几行字:“卸货工,每日清晨五时至码头报到。工钱日结,每日72个铜可锡,自带水壶。”下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教会或商行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