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界，苟住！》双鲤珠

5、第 5 章 奸商，还钱

　　“先放在一边吧，我有空会处理。”兰若星故作镇定。

　　玄知不置可否，听话照做。

　　而兰若星已经貌似死了一会儿了，就那么呆坐在椅子上发呆。

　　玄知没有去打扰她，于是过了好一会儿，寂静的楼内响起了好大的一声叹气。

　　“可以帮忙将其它秘境石检查一遍吗？”说出这话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在暗地里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

　　兰若星并不想给自己揽多余的活儿，但劝说自己好久，始终没有迈过心理那一关。这件事查起来难，追责起来也难，最重要的是做好了还没有好处，她并不是什么乐于奉献的人，只是当视线落在了墙上的楼规，桌子上的登记册，隐没在书架之间的守书小吏的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百年间，这里的每一寸装饰，每一条规矩，都是她看着生根、看着运作，她无法置之不理。

　　所以，她开口向玄知求助了，先从最简单的查找开始。

　　“好。”玄知没有多问什么，就仿佛不是他这一日短期工该多问的。

　　日头西斜的时候，桌子上的沙漏也流到了最后，兰若星刚想抬头去找玄知的身影，却发现人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尽头。

　　“还债结束了，明日就不用来了。”

　　玄知：“我检查了其它的秘境石，都无误。”

　　“算是好消息。”兰若星面色轻快了不少，如果只是一枚，那就说明大概率是不小心弄坏了，怕赔偿，所以才放回去赌不被发现。

　　玄知又站在了楼规面前，仿佛在逐字逐句地读着楼规。忽然，他开口问道：“这滞纳金是直接交付于你吗？”

　　“放善捐箱。”兰若星指一下对角线的箱子，离兰若星的案台极远，还被重重的书架遮挡的，不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何意？”

　　“滞纳金会放入箱中充当救济金，解一些刚飞升的仙人的燃眉之急。不是给我的。”

　　“这是你新定的规矩？”

　　“这是九千卷楼的规矩。”兰若星笑道，“九千卷楼本来的意义就是新手村，不过是多设置了一道金钱援助而已。”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时间打工的。

　　“不怕被偷么？”

　　“解封条件是立下心魔誓言，他日等价偿还。”

　　“善。”玄知走了进去，似乎想仔细看看。

　　看看也没用，兰若星很清楚里面有几块仙石，都是她自己放进去的，大多数是她采买辟谷丹、画符布阵材料之后剩下的零钱。

　　但好处是，至今为止，也没有哪个仙人舍得下脸皮来拿过。因此兰若星也没有贴钱太多。

　　见玄知久久没有出来，兰若星心中警铃大作，他不会真打算去拿吧？

　　还是那句老话，玄知看起来并不像缺这一两块仙石的人，但若只是单纯出于好奇呢？修士可是最喜欢捡便宜的物种，虽然他们觉得那叫做‘有缘’。

　　玄知就在里头，兰若星越过他，举起箱子摇了摇，份量不对！

　　她抱着箱子回头，却发现玄知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人已经走出了九千卷楼，只余下一个修长的青衫背影。

　　重了。

　　兰若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能感觉出，是多了一块中品仙石的重量。

　　回到案台前，她提笔将借阅册上玄知的名字消掉，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消掉了一笔陈年旧账，不错不错。

　　虽然玄知又借走了两本典籍，让她莫名地有点担心。

　　九千卷楼夜间并不开放，兰若星收拾收拾，正欲关门的时候，门口就来了一不速之客。

　　是御兽商人。

　　“已经闭馆了。”兰若星手中掐诀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看起来没有给他任何说情的余地。

　　“诶诶诶，都认识那么久了，一点儿情分都不讲吗？”

　　谁会和上午才打算坑自己的奸商讲情面。兰若星觉得自己的心比杀猪刀还冷。

　　御兽商人叫嚷上了：“亏我还特意跑过来一趟，你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寻我何事？”兰若星被吵得头疼，不得不停下来听他放屁。

　　“我明日就出发去百洲大比，你当真不留金宝下来，明天你可就没有代步工具了？”

　　“金宝？”

　　“它的名字，”御兽商人说，“你借了它六十年了，竟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现在知道了。”

　　忽然，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一双眼睛上下扫视着兰若星，“兰仙子，你不会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兰若星：……被发现了。

　　“自然是知晓的，只不过你我二人共事多年，不必如此生分。”

　　“不~必~如~此~生~分~”

　　御兽商人肯定了，面前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

　　兰若星听不得这些阴阳怪气，好在青毛豪猪仿佛知道被冷落了一般，又开始大声嚎叫起来，给了她喘口气的机会。

　　“你离开的这几日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回来之后我们的契约再续上就是。”

　　“当真？”

　　“当真。”

　　保住了老主顾，御兽商人本应该开心，但看着还在不断嚎叫的金宝，伸手掂了一把它肥胖的原始袋，忽然低笑了一声：“这些年我手上的仙兽被不同的仙人借走，或是比斗，或是闯荡秘境，实力不断被磨炼。唯独金宝被你养坏了，天天除了走那些路就是吃，我倒担心起它在百洲大比的处境来。”

　　御兽商人望向兰若星：“你知道的，在生死时刻，我首先要保住的是自己的命。”

　　兰若星听懂了他的意思，青毛豪猪多年没有得到应有的磨砺，若到了关键时刻只有成为炮灰的份。但是……

　　兰若星摊手：“我实在没有余力养它，跟着我，它只会变成一头真正的猪。”

　　话已至此，御兽商人没有再强人所难，“那行，金宝我就带走了。”

　　“假如金宝残疾了，你不想要它了，我这里能给它一口饭吃。”兰若星理了理衣袖，“像我一样混吃等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我可当真了。”御兽商人笑得爽朗，“走，金宝，给你找到大冤种了。”

　　兰若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道：“如果你残疾了，也可以来。”

　　御兽商人的脚步一顿，然后重重地‘呸’了一声。

　　“你少咒我，要是治不好了，我宁愿去死。”

　　“哈，气性还挺大。”

　　“你少管老子，”御兽商人没有回头，“还有，老子叫罗峰，日后要成为大罗金仙的人。”

　　*

　　送走罗峰以后，兰若星今夜是睡不着了。她的猪被带走了，那明天她该如何去困仙沉渊？

　　自己的飞行术法修炼得破破烂烂，不，准确的说，是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再好好修炼过。就算从今天开始捡起来苦修，没有个十几年也别想回到原主的水平。

　　或者……买件法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兰若星摁回去了。先不提她有没有足够的仙石，就说买回来之后可以预想到都是麻烦，除了去囚仙沉渊外，自己基本不会外出，法宝平日的充能需要仙石，或者自己灌入灵气，此外如果有故障还得找人维修。而在下界，靠谱器修本就稀少，能够成功飞升上界的更是少之又少，在九千卷楼的这些年，她都还未看见一个器修来这里打工的。说明原来器修根本看不上九千卷楼这三瓜两枣的俸禄。

　　既然买法宝行不通，那请一位仙人代步？

　　那要给多少价钱才算合适？毕竟人可不像仙兽一样好打交道，这一点她前世就深有体会，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有理还是无理，说话都得小心谨慎，否则反手被当事人投诉到律师协会了。

　　一连串的顾虑让兰若星头疼，食指在太阳穴上揉啊揉，几乎都要把自己揉成一个小老太太了，忽然，她灵光一闪。

　　是她着相了，哪有什么事都是底下打工人自己扛呢？办不到的就办不到，该汇报的就汇报，哪里还有倒贴钱上班的说法。

　　……

　　“近日魔渊异动，魔息扩张的速度加快，而东南角天倾处甚至被侵蚀出了一道裂纹，幸得附近的落音门发现，及时修补，否则魔息逸散至下界，恐遭生灵涂炭。”

　　渡厄莲宫内，仙侍用平稳的声音汇报魔界的动向。

　　“直到裂了，才得以发现？”莲烨神尊的声音自莲花宝座上方传来。

　　“根据汇报上来的情况，当是如此。”仙侍出言，“魔渊异动频繁，一时不察。”

　　嗡——

　　沉闷细微的嗡鸣让仙侍还未出口的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他惊讶地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尊上所在的地方。

　　那也是一则汇报。

　　莲烨神尊一目十行，忽然问道：“乌岐，你没有同兰若星提过，广灵星盘内置乾坤挪移阵，可扭曲空间而行？”

　　这个名字让仙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并无特意提起，广灵星盘嵌套无数阵法，我只是让兰仙子自己摸索。”

　　“那她也不知道星盘可充当飞行仙舟之用。”

　　“应当不知。”

　　大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兰若星那点儿可怜的修为二人都看在眼里，天知道她这六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三枚果实忽然自主位之上飞出，飘落至仙侍眼前。莲烨神尊道：“就当是她的补偿。”

　　仙侍认出了灵果的名字，“碧朱果，可延寿五百年，但一位修士终身只能服用一枚，再多也无效。”

　　“本尊知晓，多余的让她卖了去，算是酬偿。”莲烨神尊道。

　　仙侍应下。

　　兰若星没有等来广灵星盘的回复，倒是等来了一个熟人。

　　“竟然劳烦大人亲自来一趟。”兰若星起身相迎。

　　“兰仙子言重了，”仙侍笑道，“是我之前考虑不够周到，白白让仙子受了那么些年的委屈。”

　　兰若星摸摸鼻头，心里有些打鼓，她虽然料到广灵星盘传信法阵的另一头可能直连莲烨神尊，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越级汇报都是大忌。

　　她偷看了一眼仙侍，得到仙侍不明所以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仙子脸色为何如此古怪？”

　　“没有，你不生气就好。”兰若星解释了两句。

　　仙侍笑着摇头，“仙子多虑了，都是为仙尊办事，何来诸多讲究。倒是我，真的给仙子添麻烦了。”

　　人听起来还挺好的，兰若星左耳进右耳出，虽然心里放松了不少，但也没有完全相信。

　　仙侍仔细为她讲解星盘妙用，而后又将赔偿的碧朱果送到手上，态度温和恭敬：“仙子可还有需要我答疑的地方。”

　　兰若星默默起身，往一个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在仙侍不解的目光中缓缓蹲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是我着相了。”才下意识朝着御兽商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奸商，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