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9、别人的尾巴不行

　　那天在沙发上，阿章和水蛇到最后并不愉快。
　　不知道水蛇为了什么生气。阿章回想，阿章反思，阿章得出结论，自己并没有哪里惹到水蛇，他明明很乖很顺从，那水蛇都已经将他衣服脱掉了，却在变换成蛇形缠住他之后又突然松开他跑掉，留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反应不过来。
　　直到雨期结束，阿章都也没和水蛇见到面。水蛇躲起来了，不想见到他，阿章这样想。
　　注射过营养剂，阿章因此无法通过饥饿来感知时间。为了躲避云怪，窗户都被封闭遮挡，屋子里的灯光昏昏沉沉，让人分不清昼夜。
　　雷雨不断，风在啸叫，丑陋凶残的云怪横行霸道，偶尔外面传出物体碰撞的巨响，或是有人呼救哭泣。
　　阿章的睡眠很差劲，好多次被吵醒，身上手术后的伤口开始发痒发疼，断断续续没个整觉。
　　再这样下去人的精神和身体都要坏掉，好在这次雨期很短，几天后，云层带着云怪重新回到很高的天上，自由地重新恢复生机。
　　雨一停，阿红就来敲门。
　　一进屋子就被冷气撩得起鸡皮疙瘩，水蛇家什么时候这么冷？以前他们聚会都不爱来水蛇家，就是因为他家好闷好热。
　　阿章问：“阿红，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水蛇家？”
　　“你们碰面了？”阿红疏淡的眉毛一挑，笑嘻嘻地双手合掌：“是水蛇不让我告诉你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哦。”
　　“你帮我找到住处，水蛇提供给我住处，我都应该感谢。只是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如果告诉你，你会来住吗？”阿红问。
　　“会啊！”阿章很爽快地回答。
　　没想到阿章居然说会，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嘴硬逞强，特别真挚的眼神，看得人心软。
　　水蛇态度那么差，阿章也不害怕或者不生气吗？
　　其实要给阿章找到住的地方根本不难，实在不行阿章都可以到她家去。
　　那天是水蛇要她把阿章叫去他家住。
　　阿红不理解，但是阿红照办。好朋友突然发神经，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
　　这两个人摆明了有事情！至于有什么事情她目前暂时还没有查到。水蛇好神秘，藏着掖着不多透露半句。
　　至于水蛇找补的理由，什么他家离得近，不在居民区，没有什么人会在意是不是有电狗；什么不想阿章觉得他在帮他，再进一步肖想的他尾巴；什么阿章可能很讨厌蛇，所以要提前告诉阿章家里有蛇，不然万一他们碰上了会把阿章吓到。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阿红懒得听。
　　阿红问：“我以为他这几天都不在呢。他现在去哪里了。”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他躲在房间里吗？我没看到他。”
　　“他都没在家。可能去地下城了，不管他。”阿红没感受到水蛇的存在，至少他不在附近。
　　今天阿红要带阿章去见个朋友。
　　阿章还是穿着体面的西装套装，看上去老实乖巧，笑容亲切可爱，与自由地格格不入。
　　阿红劝道：“今天外面快要四十度，你确定你要穿这个。”
　　阿章说没关系，可以先去买点衣服，他去房间把背包拿上，走出来看见阿红瞧着他笑得很奇怪。
　　“这两天你住在这个房间吗？”
　　阿章点头。
　　“小阿章，你走错啦！这是水蛇的房间。”
　　“啊？”他是按照阿红的指引去的客房，怎么找错了房间？
　　水蛇生气是因为他霸占了他的房间吗？
　　阿章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无措，阿红再不好意思和他说水蛇不爱别人进他房间这样的实话，反而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吧。反正他只是一条蛇。睡哪里不是睡。”
　　向水蛇买尾巴并不顺利，但阿章来到自由地并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情。
　　阿章告诉阿红，他想收集名为“虫汁”的营养剂。
　　营养剂是一种可代替食物的液体，在几年前风靡许多地区。智岛人擅长制作这些新奇的东西，并将这些商品卖到世界各地。
　　自由地终年雨期。这里土地肥沃但无法种植能吃的东西。云怪带来的雨水有诅咒，植物长得那样好，花叶茂盛，艳丽颜色，果实饱满硕大、香甜汁液里流着毒水，吃下去就要没命。
　　食物在自由地短缺而珍贵。
　　营养剂进入自由地后，逐渐代替了食物，成为自由地人最重要的生活物资之一。很多自由地人使用营养剂代替正常进食。
　　阿章曾在智岛的营养剂巨头公司“沙漠绿洲”工作。“虫汁”是沙漠绿洲生产的一款营养剂。
　　“营养剂叫这个名字？真的可以卖得出去吗。”阿红忍不住吐槽，说阿章他们公司起名字挺艺术。
　　和要买水蛇的尾巴一样，阿章买营养剂给出的依然是个让阿红瞠目结舌的价格。
　　阿红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智岛人都像阿章这么富有且大方慷慨，她好心告诉阿章，营养剂在自由地虽然现在升价了，但远没有那么值钱。
　　其实水蛇的尾巴也不值那么多钱。
　　阿红哄他：“你一定要水蛇的尾巴吗？其实我还认识能变响尾蛇的。那个尾巴更牛逼。”
　　阿章很认真地说：“别人的尾巴不行。只能是水蛇的尾巴。”
　　“行吧，别气馁。尾巴的事情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再说回这个奇怪的虫子汁是怎么回事呢？”
　　“虫汁”是一款已经停产不再售卖的营养剂，沙漠绿洲曾经花很大的价钱将这批营养剂回收。
　　最近，之前未回收的虫汁又开始在自由地鬼市流通。
　　“你来自由地就是为了水蛇的尾巴和这个营养剂？值得你大费周章来一趟吗？”
　　对于这个问题，阿章只是眨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抿着嘴微微笑没有回答，企图装作没有听到，将问题混过去。
　　从智岛来到自由地，阿红想他应该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然为什么自由地满大街都是载体，却没几个像阿章这样真正的电狗呢？
　　阿章身上也有不像智岛人的地方。阿红留意到他很怕热，控温系统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但阿红是一个专业的向导，对于客户隐私并不过分探究，她有的是办法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阿红很乐意给阿章帮忙，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位给钱大方的客人。阿章身上有让人信任与喜欢的力量，是天赋吗？像魔法师拥有魔法。
　　关于营养剂，她认识一个人可以帮到阿章，是她和水蛇的共友，叫做春山。
　　“他是我见过有最多营养剂的人。”阿红这样形容春山。